老翰林捋着花白的胡子,摇头叹息:“唉,皇上近年来行事,越发有违祖训,独宠一人,权柄下移,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
“可不是嘛!”宗室贝子立刻接话,“如今皇上眼里只有永和宫那位和她生的儿子,咱们这些老人,还有太子爷……唉!”他刻意提到太子,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提到太子,几人神色都微妙起来。太子虽被废,但其旧部和一些仍看好嫡子继承制的守旧派,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老翰林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光靠我们几个在这里抱怨也无用,如今之势,单打独斗,谁也撼动不了永和宫分毫。”
“那依您之见……”佟佳子弟急切地问。
老翰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需得联合起来,那些被皇上打压的、心中不满的、担心将来地位的,拧成一股绳,方有一线生机。”
雅间内沉默下来,几人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个以“反对皇贵妃专宠、维护祖宗家法”为名,实则各怀私心的松散联盟,就在这茶香与算计中,初步形成了。
乾清宫里,康熙批着折子,梁九功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一份薄薄的、看似普通的文书放在御案一角。康熙眼皮都没抬,直到批完手上那份,才随手拿起那份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寥寥数语,记载着近日几位官员、宗室不同寻常的私下会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某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随即就将那文书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
“跳梁小丑。”他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梁九功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晚上到了永和宫,康熙的神色已恢复如常,蔓萝正指挥着宫人摆晚膳,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皇上来得正好,今儿有新鲜的河虾,臣妾让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醉虾。”
“嗯,闻着就香。”康熙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用膳时,康熙似乎胃口不错,还亲自给蔓萝剥了好几只虾。
“皇上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蔓萝咬着鲜甜的虾肉,歪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