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在护城河的芦苇荡里穿行,船头的油灯被风吹得摇曳,将凌云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忽明忽暗。阿古拉缩在角落,怀里的半块馕已经冻硬,却仍舍不得吃,只是反复摩挲着馕上的芝麻,那是王二狗特意多撒的。
“到了。”船夫突然停船,用篙子指向岸边的垂柳。报国寺的山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闪着暗光,门前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像两头沉默的巨兽。
凌云扶着阿古拉上岸,刚走到山门前,两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小沙弥探出头,双手合十:“可是凌施主?方丈在禅房等候。”
禅房里点着檀香,智善方丈正对着一盏油灯打坐,见他们进来,缓缓睁开眼。老和尚的眉毛雪白,手里捻着串星月菩提,目光落在凌云怀里的铜盘上:“墨老曾说,若有持此盘者来,便将此物交给他。”
他从佛龛下取出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枚象牙腰牌,刻着“护国师”三字,背面的暗纹竟是现代的防伪标识——凌云瞳孔骤缩,这是十年前失踪的联合军演部队特有的身份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腰牌的主人,三年前曾在此借宿,留下话,说若遇同持‘异宝’者,可凭此牌寻他。”智善方丈将腰牌推过来,“他在城外的碧云寺修行,法号了尘。”
凌云指尖抚过腰牌上的编号,心脏狂跳——这是队长的编号!他还活着?!
“方丈可知他何时会在碧云寺?”
“每月初三、十六会去后山采药,今日正是十六。”智善方丈添了些檀香,“不过东厂的人盯得紧,碧云寺周围常有暗探。施主若要去,需从寺后的密道走。”
正说着,院外传来钟声,三短一长——是空尘说的警示信号,东厂的人来了。智善方丈迅速将铜盘和腰牌藏进佛像底座,对小沙弥道:“带施主去西厢房暂避,就说他们是来上香的香客。”
凌云和阿古拉刚躲进西厢房,就听见禅房外传来粗暴的踹门声。“智善老秃驴!把凌云交出来!”是王瑾副手的声音,“刘大人说了,交出人,保你报国寺平安,不然一把火烧了这破庙!”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智善方丈的声音平静,“寺中只有香客,哪来的凌云?”
“搜!给我仔细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