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根的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指尖死死抵着膝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
张海客像是嫌火不够旺,又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为了这些不着边际的破事,把自己手上弄得全是血,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就真不觉得可惜?”他轻嗤一声,眼神淬着冰碴子,“说白了,你守着的这些东西,早就把你自己毁得差不多了,不是吗?”
这话一出,关根周身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坐在他身后的吴老狗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连呼吸都放轻了。黎簇在旁边坐得如坐针毡,悄悄往苏万那边蹭了半尺,心里把张海客骂了八百遍——这货是嫌命太长,专往吴邪的雷区上踩。
关根终于抬了眼,眸子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偏偏扯出个极淡的笑:“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张家早就树倒猢狲散了,你守着那些发霉的规矩硬撑,还不是给自己找个活着的借口?”他微微倾身,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去,“真以为穿件蓝衫、学几声张家人的腔调,就能成他们的一份子了?别自欺欺人了。”
“那你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关根嗤笑一声,字字都往张海客心窝里扎,“为了那个连正眼都懒得看你的家族?还是为了证明你跟那人的关系?”
张海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咔”地一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观影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屏幕上康巴洛人的诵经声还在低低回荡,衬得这对峙越发剑拔弩张,像根绷紧的弦,随时能断。
“关根。”解雨臣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冰里。
关根神色一愣,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了闪——张起灵也在这里。他低下头,胸口起伏了几下,缓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人不是他。
张海楼在旁边看着,忽然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瞧,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藏得极好,还假装自己是正常人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