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他整个人似被抽干,重重倒回枕上。
黄绫被血与朱砂浸透,滑到小燕子膝前。
她双手捧旨,额头叩地,泪砸在“固伦长公主”三字上,晕开一朵更深的红。
皇帝偏头,目光越过她,看向皇后,声音轻得像雪落:
“富察……朕把江山……还给你女儿了。”
“你别……再恨朕。”
皇后伫立良久,缓缓屈膝,额头抵地,声音平静却震得梁尘簌簌:
“臣妾——
谢主隆恩。”
皇帝笑了一声,那笑混着血沫,像孩童终于交出亏欠多年的糖。
他眼皮再度阖上,可这一次,脉象稳健,呼吸绵长——
毒未清,命已回。
小燕子起身,把残玺按进他掌心,让他五指合拢。
“皇阿玛,”
她第一次用真正的称谓,
“您先歇着,剩下的债,女儿去讨。”
回身时,晨光已透窗,照得满地碎玉如星。
她抬手,以血为印,重重摁在圣旨尾端——
缺了角的玉玺旁,多了一个小小的掌纹,
像一枚新生的玺钮,
恰好把即将到来的黎明,
钤在了大清历史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