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冷光一闪,上头雕的竟是“彩云托月”:彩云翻卷,月里隐有飞凤——与云梦那枚“晚晚”私印的纹样分毫不差。
“本宫新得的小玩意儿,”娴妃声音温软,像浸了蜜的刀,“听说你最爱鉴赏,且说说它值几两银子?”
小燕子抬眼一扫,心下顿时雪亮:
——玉山子底座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新裂,裂口嵌着一点朱砂,正是宗人府血书所用、掺了麝香的“宫砂”。
这是明目张胆的示威:血书、私印、玉钥,人家样样握在手里,只等她来“开价”。
她索性蹲身,指尖沿着裂口一抹,笑得牙尖嘴利:
“回娴妃娘娘,玉是好玉,可惜雕工糙了——飞凤少刻了三片尾翎,按《内务府则例》,属于‘逾制’。真要论价,内务府最多给三十两,还得先打八折,免得传出去坏了娘娘名声。”
“逾制”二字一出,殿里气温骤降。
娴妃眸色微沉,旋即轻笑,抬手“啪啪”击掌。
侧帘掀起,一名瘦削女官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小宫女踉跄而出——那宫女额头缠白纱,纱上血迹殷然,正是云梦!
“既懂规矩,便来评评——”娴妃缓缓起身,绣着金鸾的裙裾扫过玉山子,“这丫头昨夜在宗人府撞柱,御医说淤血未散,恐留疤。本宫怜她年幼,想给她一条活路,可又听闻——”她指尖轻点小燕子袖口,“有人要带她翻窗越狱。若真如此,可是欺君、劫囚、两罪并罚,诛三族。”
云梦嘴被帕子堵住,只能拼命摇头,泪水冲开伤口,血珠滚到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