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辉笑,先不答,只抬手——
他掌中托一只寸许高的鎏金稻叶盒,盒盖用金丝绞出“令”字锁。
指尖一挑,锁开,盒内竟空,唯余一缕极轻的香,香形像半片稻叶,随风一荡,飘向永恒那六瓣铁鹰,鹰喙被香一熏,瞬间锈红转金,竟发出一声低低鹰唳。
“母妃让我给你带个空盒,”永辉望向永明,眸色澄澈,“她说:‘债若割完,就把正字装进盒里;若割不完,就让空盒继续装天下饿人的叹气。’”
永恒、永辉,一左一右,同时踏上红毯。
铁梨铃、金叶铃,两股声浪在空中相撞,“当——”“叮——”交错成一声极怪异的“政”。
红毯被震得浮起半寸,像一页被风掀起的奏折,露出底下暗红的旧血痕。
小燕子自堂前缓步而下,镰刀倒提,刃口朝地,像拖着一条不肯见光的影子。
她先对永恒行平辈蹲礼:“大阿哥。”
再对永辉福身:“二阿哥。”
礼毕,抬眼——
目光穿过两人肩头,望向更远的秧垄:
那里,五名新奴仍在插秧,只是今日,他们脚边各多了一枚印记:
永恒来处,稻梗被压成一只“鹰”形;
永辉过处,稻梗被裁成一枚“令”字。
永恒忽抬手,掌心覆于永明肩,铁梨铃的余震顺着臂骨传下,永明心口那枚冰铃“咔”地裂出细纹。
“四弟,”永恒低声,“三年后,若你割皇阿玛的稻,记得先问一问赤崖——崖石肯不肯让鹰栖。”
永辉笑,指尖在永明另一端肩上一捺,金叶香缠住冰铃裂纹,像用金丝缝一道伤。
“四弟,若你割自己的反,也记得先问一问空盒——叹气够不够装。”
两人同时收手,同时后退一步,同时抬眼望向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