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听到爸爸的话,那层雾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了,那些零碎的片段清晰地涌了上来。
林念念还记得,后来的沈文博再也没像今天那样,亮晶晶地喊过沈耀“爸爸”,甚至很少提起这个爸爸。
他对爸爸的期待,好像就在那个发烧的夜里,随着过高的体温一起结束了。
“念念?发什么呆呢?”爸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念念猛地抬起头。
她知道沈文博要独自面对爸爸不爱他这个事实,知道那冰冷的洗澡水会浇灭他眼里最后一点对“爸爸”的幻想。
“爸爸,”她抓住爸爸的手,声音有点发颤,“我们能不能去看看沈文博?我担心他。”
林军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舅妈和你妈妈都在呢,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再说,这么晚了,你该睡觉了。”
林念念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她想到了今天沈文博看到沈耀时,眼里那亮得惊人的光芒,想到了他紧紧搂着沈耀脖子的样子。
只是忽然很心疼那个小男孩,替他有这么一个爸爸而难过。
那个渴望父爱的孩子,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舅舅既不是合格的儿子,也不是合格的丈夫,更不是合格的父亲。
他,根本就不配。
她知道,这个夜晚对沈文博来说,会是一道很深的疤。
刻在他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轻轻一碰,就会疼。
林念念是被客厅的动静惊醒的。
窗帘缝里漏进点灰蒙蒙的光,天大概刚亮透。
“妈妈!”林念念走进客厅,声音因为刚睡醒有点哑。
沈虹的头发有点乱,眼角带着红血丝,很明显是刚刚从医院回来。
沈虹吓了一跳,看到是她,眼里的疲惫瞬间被心疼取代:“念念怎么醒了?还早呢,快回床上睡觉。”
“沈文博怎么样了?”林念念轻声询问。
沈虹沉默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了,医生说稳住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真的吗?”
“真的。”沈虹点头,可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他舅妈守着他呢,你舅舅……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