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原本将头埋在枕头里的伊琳娜,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顾三平的声音继续缓缓传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温情:“后来有一次,我发烧了,还挺严重。我以为他终于可以放过我了。结果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准时把我从被窝里拎起来。我当时委屈极了,觉得天都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只是带我去了附近公园,让我坐在长椅上,他自己围着公园跑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回来告诉我,‘爸爸替你跑了,今天份的锻炼完成了。’”
“那时候我不懂,还是觉得他莫名其妙。”顾三平轻笑了一下,“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慢慢明白,他不是不心疼我,他只是比我想得更远。他害怕我身体太弱,将来长大了,遇到真正的困难时没有力气去应对,没有健康的体魄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为什么连我生病发烧也要坚持外出,甚至是他为我完成训练?不过是他怕我一次懒惰,以后次次懒惰。他用他那种笨拙的、强硬的方式,在为我好。”
“露西,”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芸姐,谢尔盖,我们……可能有时候也很笨拙,说的话不好听,做的决定让你难以接受。“
”但是我们害怕失去你的心情,和我爸当年逼我跑步的心情,大概是一样的。我们看到的不是你‘有没有用’,我们只看到,如果再失去你,我们的世界会塌掉一大块。能力可以再找办法,装备可以升级,但伊琳娜·费多罗娃,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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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顾三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将托盘又往门边推了推,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阴影里,沈丽芸静静站立着,听着顾三平的话和门内传来的细微哭声,她紧紧抿着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然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
刘羽晴再次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加严肃,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决断。
“各位,经过一晚上的数据分析和模拟,我有一个新的方案。”她开门见山,调出了一个复杂的全息人体神经图谱,中间高亮着伊琳娜那枚芯片的区域。
“完全移除,风险极高,且露西强烈抗拒。维持现状,等于慢性自杀。”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所以,我提议进行一项限制性重置手术。”
看到众人疑惑的眼神,她尽量用浅白的语言解释:“想象一下,那枚芯片就像一个超频过度、散热跟不上的电脑CPU,快要烧坏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把整个CPU都拆了,而是想办法给它降频,同时加强它的散热。”
她指向图谱:“具体来说,我们会用最新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像微观手术刀一样,尝试精确地切断或隔离芯片中负责最疯狂超频运算、产生热量最多的那几个核心模块——这些是‘桃丽丝’那种上帝模式能力的来源。”
“同时,”她切换图像,展示出一些微小的、类似血管网络的结构,“我们会尝试修复和强化芯片周围那些因为长期过热而受损的生物冷却循环网络,相当于给它换上一个更强大的‘散热系统’。”
“预期结果是什么?”她看着众人,“手术后,露西大概率会失去那种无视一切防火墙、瞬间掌控全球数据流的‘神级’能力。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长时间、高强度地沉浸式骇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