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会追着他跑，会把最甜的蜜饯塞到他手里，会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声声“太子哥哥”叫得软糯又亲昵。

后来年岁渐长，宫规礼教束缚渐多，他成了众人眼中清冷自持的太子，她也成了需要谨守闺训的臣女，那份幼时的亲近渐渐被疏离取代，连见面都成了奢望。

上一世，他直到她去世后，才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绣着“京”字的小荷包，里面装着几颗早已风干的蜜饯，那是小时候他塞给她的。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她也一直记得，记得那个叫她“昭昭”的太子哥哥，记得那些短暂却温暖的时光。

正怔忡间，榻上的人忽然轻轻嘤咛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京祈的心猛地一紧，连忙收回思绪，俯身靠近她，生怕她醒了或是哪里不舒服。

“哥哥…”

一声极轻极软的梦呓，从她唇边溢出，带着几分朦胧的依赖，像是穿过了漫长的时光，直直撞进温京祈的心里。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都漏了一拍。

哥哥？

是在叫他吗？

他记得，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叫他的。

后来长大了，碍于身份，她便改口叫“太子殿下”，再也没有用过这个亲昵的称呼。

可此刻，在她毫无防备的睡梦里，她还是叫了出来，叫的是“哥哥”，不是“太子殿下”。

温京祈的眼眶瞬间热了。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玫瑰香，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一声带着余温的“哥哥”。

“我在，昭昭。”

他轻声回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境，又像是怕这声回应晚了半分，她就会收回这份亲昵。

“太子哥哥在。”

他想起上一世，她弥留之际，意识模糊间，似乎也叫过什么，只是那时他离得远，又被悲痛冲昏了头，没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