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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
他显然已经不耐烦。
霍雷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关于阿纳斯塔上校。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对您和兰斯洛特抱有极大的……敌意,我担心他回到帝国后,会发表一些不利于您的言论。”
谢逸燃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嗤笑道。
“他?随便他,一只疯狗的狂吠,还能伤到我?”
他根本就没把阿纳斯塔放在眼里。
霍雷肖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我会尽量约束他,那么,就不打扰您了,救援信号已经加强,预计很快就会有回应。”
“呵……”
谢逸燃闻言只是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他,带着一肚子不耐烦,转身便走回了厄缪斯所在的地方。
结果,刚绕过岩石,一眼就看见那个碍眼的紫毛小子——埃菲斯,脑袋居然歪着,堂而皇之地靠在了厄缪斯的肩膀上!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平时这个位置,这个姿势,明明只有他谢逸燃才能独占!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上了头顶。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二话不说,伸手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埃菲斯从厄缪斯肩上拨开,力道之大,让昏迷中的埃菲斯直接歪倒向另一侧,脑袋“咚”一声轻响磕在了旁边的岩石上。
“起开!”
谢逸燃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十足的不爽。
埃菲斯在昏睡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对待弄醒,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淡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惊吓,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发难的谢逸燃。
厄缪斯也被谢逸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看着埃菲斯磕到石头,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不赞同。
“谢逸燃!你干什么?他受了重伤,而且刚刚睡着!”
“重伤就能随便往别虫身上靠?”
谢逸燃理直气壮地反驳,墨绿色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发懵的埃菲斯,然后一屁股紧挨着厄缪斯坐下。
他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厄缪斯的腰,把自己的脑袋重重压回厄缪斯的颈窝后,还故意蹭了蹭。
“这是老子的位置。”
他宣布道,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厄缪斯被他这孩子气的争宠行为弄得哭笑不得,感受着颈侧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再看看一旁委屈又不敢说话的埃菲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太累了……”
“我管他累不累。”
谢逸燃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紧。
“反正不准靠着你。”
埃菲斯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把自己往远处缩了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只是偶尔偷偷瞄向厄缪斯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不舍和依赖。
厄缪斯看着谢逸燃这副幼稚又霸道的模样,再看看一脸无辜可怜的师弟,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叹了口气,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放轻了声音对埃菲斯道。
“埃菲斯,你先靠那边休息,别乱动。”
然后他侧过头,对靠在自己肩上的大型挂件低声道。
“谢逸燃,他还是个伤患,你轻点。”
谢逸燃哼了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厄缪斯的颈窝,嘟囔道。
“伤患就能靠你肩膀了?谁规定的?我不同意!”
厄缪斯:“……”
他彻底无言,只能任由这只嚣张的雄虫像圈地盘一样霸占着自己,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心底那点因师弟受伤而起的焦灼,竟奇异地被这混蛋的胡搅蛮缠冲淡了些许。
而被晾在一边的埃菲斯,看着自家师哥被那只可怕的雄虫牢牢霸占,只能默默把自己挪到更远的角落,抱着受伤的胳膊,独自舔舐伤口和心理阴影。
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
谢逸燃身上那股混合着强势与戾气的信息素,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与畏惧。
他并非畏惧对方的实力,虽然能明显感知到对方确实深不可测,但这不足以对他产生影响。
他只是单纯地,对“雄虫”这种存在感到恐惧。
幼年时被贵族雄虫肆意欺凌、当做玩物般虐待的阴影,早已深刻他的骨髓。
在他眼里,绝大多数雄虫都代表着不可理喻的暴戾、任性以及对雌虫生命的漠视。
谢逸燃阁下……显然比他见过的任何雄虫都要强大,也因此,那份潜在的“危险感”在他心中被无限放大。
即使知道他和师哥的关系貌似不是一般亲密,埃菲斯也无法控制本能的战栗。
他只能尽量避开,不去招惹。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卡塔尼亚特有硫磺气息的微凉轻风掠过。
埃菲斯似有所感,淡紫色的眼眸下意识地望向远处那片嶙峋的巨石区,那个他之前被“捡到”的大致方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昏迷前最后的模糊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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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冰冷的绝望,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然后……是一抹极其耀眼的、仿佛黄金般的璀璨。
他记得有一双如同红宝石般透亮的眼眸,带着不耐烦和嫌弃,居高临下地俯视过他。
记得自己被粗暴地拎起,动作毫不温柔,却并没有将他直接扔出去。
也记得,在那之后,有什么冰凉而柔韧的东西缠上了他流血不止的伤口,强行止住了血,缓解了部分剧痛,保住了他濒临消散的意识。
是蛛丝……?
那个金发红眼的“虫”……
埃菲斯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甚至不确定那是否是一只“虫”。
对方的气息太过独特,强大而古老,与帝国所有的虫族都截然不同。
但……
回想起那双瑰红眼眸中尽管被厌恶包裹却依旧存在的“援手”,
回想起那看似粗暴实则有效的处理方式……
还有……回想起他貌似还用脸蹭了对方的腿……
等等……蹭了对方的腿?!
这个迟来的认知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劈中了他。
埃菲斯苍白的脸颊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尤其是耳尖,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怎么会做出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虽然是为了求生,虽然意识不清,但……对方显然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
他竟然……竟然……
埃菲斯淡紫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慌乱的水汽,埃菲斯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畏惧谢逸燃,是因为对方是雄虫,是天生让他感到压力和害怕的存在。
而此刻,对那道拥有瑰红眼眸的身影,他感到的却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羞愧与无地自容,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甚至……连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那双眼睛,那抹傲慢的艳色,恐怕会在他脑海里盘旋很久,很久。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过度的紫色仓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希望不要再遇到那位……被他“非礼”过的生物。
同时也暗自祈祷。
祈祷师哥的雄主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他真的好怕对方突然把他拎出来打一顿。
那样真的会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