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动了。
欢宝儿眼睛一眯,脚跟往地上一压,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绷紧。她没往后退,也没举剑乱挥,就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往前冲的节奏。
它腿先出来,和上次一样。
“起势——冲刺——收力——重启。”她在心里默念四步口诀,舌尖还含着那枚铜钱,凉得让她脑门清醒。
黑影撞墙反弹,动作快得带风,可就在它落地那一瞬,左肩处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模糊。像是电视信号断了一下,画面闪白。
就是现在!
欢宝儿猛地往前跳了一大步,左手甩出那张折成小方块的符纸,右手桃木剑紧跟着刺出去,直奔黑影左肩。
符纸飞到半空,却被一股阴气卷得偏了方向,擦着黑影肩膀滑了过去。
但剑尖没偏。
“咚”一声闷响,桃木剑扎进黑影左肩,像是插进了一团湿棉花里。没有血,可那团黑气剧烈抖了一下,整个身体都歪了。
“啊——!”
一声怪叫从黑影体内炸出来,不像人声,也不像动物叫,倒像是两块铁皮在夜里互相刮擦,听得耳朵发麻。
欢宝儿没松手,反而把剑往里一拧,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柄上。血顺着刻纹往下流,浸到那张飞偏后又飘回来的符纸上。
符纸突然贴住了黑影左肩,正中心那个“靶心”图案亮了一下。
“破!”她喊了一声。
桃木剑青光一闪,剑身震得她手掌发麻。可她死死握住,一点没放。
黑影整条左臂开始扭曲变形,像被风吹散的烟,边缘不断有灰黑色的雾丝往外冒,像是漏气。
它想后退,可刚挪一步,脚下就一软,整个身子晃得像水里的倒影。
欢宝儿喘了口气,收回剑,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低头看了眼罗盘。
指针还在转,但慢了很多,方向还是铁皮箱那边。说明阵法没彻底断,可能量已经不稳了。
“你那根线,断了。”她说,嘴角咧开,“刚才那一下,我砍的是你的充电口。”
黑影站在原地,左肩上的裂口不断往外冒黑气,身体比之前淡了一圈。它抬手摸了摸伤口,动作迟缓,像刚睡醒的人。
欢宝儿把桃木剑扛回肩上,顺手从包袱里掏出一瓶井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有点温,不够凉,但她懒得计较。
“我说话算话。”她抹了把嘴,“等会儿给你烧身新道袍,再念个经,让你走得体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