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医术,无法缓解这少女此刻显而易见的虚弱与痛苦。留在这里,除了徒增悲伤,于事无补。
玉晓晓轻轻地将少女放回干草铺成的“床”上,为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然后站起身,退出了囚笼。她没有回头,脚步很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区域。也或许,是不想再听到身后可能传来的、那断断续续的、如同幼猫哀鸣般的“喵……喵……”声。
顺着墙角一处隐蔽的垂直爬梯向下,她来到了另一层空间。这里同样布满了铁笼,但此刻已空空荡荡——显然,这里之前关押的,就是被放入上层“食堂”的那些凶兽。
继续向下,场景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空气变得“洁净”了许多,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取代了上层污浊的腥臭。这里同样关押着生物,但不再是扭曲的成体,而大多是一些动物的幼崽——小兔子、幼犬、猫崽、甚至还有猴子婴儿。它们被简单的围栏圈养着,看起来甚至有些“人畜无害”,懵懂无知的眼睛望着陌生的来客。
玉晓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穿过这间“育幼室”,尽头是另一扇紧闭的门。推开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彻底冰凉。
这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现代化的仪器设备排列有序,发出低低的运行嗡鸣。灯光是冰冷的白色,一切都显得那么“科学”,那么“规范”。而房间的角落里,是玉晓晓唯一能凭借常识隐约理解其用途的“设备”。
那是两个女人。
她们几乎衣不蔽体,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固定在特制的躺椅上,头部和上半身被复杂的金属与塑料装置包裹、遮挡,看不清面容。只有裸露出的、明显隆起的腹部,显示着她们的状态。各种颜色的导线从她们身上连接到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跃着玉晓晓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波形与数字。
其中一个女人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肤被撑得发亮,似乎临近分娩;另一个的腹部只是微微起伏,怀孕时间应该还不长。
她们在这里的“作用”,不言而喻。
至于她们腹中孕育的,是否还能称之为“人类的孩子”,玉晓晓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她颤抖着走近,试图做点什么。她看向包裹着其中一个女人头部的设备,想要将其打开,看看她们的脸,听听她们是否还能说话。但她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她不懂这些复杂的仪器,害怕自己一个错误的举动,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弄巧成拙害了她们。
就像面对上层那个猫耳少女一样,强烈的无力感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只能呆呆地站在这个充满科技感的“产房”里,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如同活体培养皿般的女人,听着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她只能选择离开。像逃离上层那个囚笼一样,逃离这个更精致、也更残酷的牢笼。
玉晓晓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沿着原路返回,最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肮脏却相对“安全”的厕所边。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这一路所见,如同最血腥恐怖的噩梦碎片,强行拼凑在一起。越去回想细节,越是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和荒谬。那些扭曲的生命、高效而冷漠的囚禁、流水线般的“改造”与“培育”……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