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潮是地球的灵性测试。”他开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在空间里震荡,“筛选能承载集体亡灵意识的容器。你通过了,因为你能听,却不信。”
我抹了把嘴角。
血从鼻腔流下来,滴在战术背心上。后背的鳞片状灵纹在烧,像是被烙铁贴着皮肤。可我没去碰它。
“你说我通过了?”我盯着他双眼,“那三十七个我呢?他们算什么?失败品?还是备用零件?”
他没回答。
我一脚踩碎最近的棺材玻璃,玻璃渣扎进靴底,疼得清晰。我弯腰,抓起一捧营养液,黑雾缠上手指,冰冷滑腻。
“如果我是归者,”我抬头,枪口抬起,直指他眉心,“那你——为什么不敢用真身见我?”
投影微微颤动。
第一次,出现了延迟。
三秒后,他开口:“真身早已消亡。我是意识聚合体,由初代亡灵共同维持。你的每一次低语,都是对我的供能。”
“初代亡灵?”我冷笑,“谁?电视台那三百个婴儿?还是更早的?”
“更早。”他说,“二十年前,第一批灵媒实验体。他们死于你父亲的实验室,意识未散,被封印在灵域底层。我是他们的共识投影,也是你记忆的锚点。”
我盯着他。
“那你现在站在这儿,是为了什么?验收成果?还是……继续实验?”
“是引导。”他说,“你已触及真相边缘。灰潮不是灾难,是进化。人类无法承载的集体意识需要容器,而你,是唯一能听清亡灵低语却不被同化的人。你冷,你硬,你不动情——这正是归者的本质。”
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痛。
“所以赵无涯造婴儿,苏湄放记忆,周青棠引路——都是你安排的?为了让我走到这儿,听你讲这番话?”
“他们只是执行者。”他说,“真正的指令,来自灵域本身。你每一步,都在测试范围内。”
“那七岁那个叫我爸呢?”我声音低下来,“那是测试的一部分?还是……你个人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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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
站台的红灯突然熄灭,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灰白光透下来,照得轨道泛青。远处,第一具棺材里的克隆体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
是神经激活。
我握紧枪。
“你有没有想过,”我盯着他,“如果我不是你儿子,而是你造出来的?如果‘陈望川’这个名字,根本不是你给我的,而是他们——赵无涯、苏湄、陆沉舟——从黑匣里扒出来的数据?”
他没动。
“你有没有想过,”我往前一步,“你看到的‘我’,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版本?而真正的我,早就死在七岁那年?”
投影开始波动。
轮廓边缘出现细微撕裂,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他的脸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回避”的动作。
我抬起枪,枪口压在他额前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