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銮双眉微微一扬。
他不得不承认,叶怀秋的说法很有道理。神器中蕴含的世界本源是维系里世界稳定的关键,这一点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其实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抽取七成本源就一定不会破坏神器。
三十年前,他尝试抽取大日金幡中的世界本源之力,一丝一丝的试验,最多不过接近半成,发现了神器中的本源之力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恢复这个秘密。不过,他在大日金幡上做的那些研究,推算出的那些结论,说到底也只是推算,更没有触及到大量本源之力抽取的验证。
在这种情况下,叶怀秋提出的方案——“用逐步递增的方式测试神器的承受极限,同时保留一件完整神器作为最后退路”,确实是最理性的选择。
他在心中重新评估了一下叶怀秋。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他先是用“法云宗没有神器”将自己从神器归属的纠葛中摘了出去;然后用“宗门意义”凝聚了人心,巩固了法云宗在多方联盟中的地位;接着用“世界最后一道保险”扣住了都天风帐;现在又用“逐步递增验证”取代了自己原本“每件抽取七成”的方案。
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他正在一点点积累自己的威望。对比周不渡的莽撞与杜休的骄横,高下立判。
思索了良久,弼銮缓缓开口。
“叶宗主心思缜密,深谋远虑,实在令人佩服。”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语气中却没有了方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我很认同叶宗主的说法。逐步验证神器的承受极限,同时保留一件完整神器作为退路——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
听到这句话,叶怀秋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可还没等他完全松一口气,弼銮的声音又响起了。
“不过——”
弼銮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墨羽翎身上。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都天风帐留在墨小友身上,我还是不大放心。”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坚持。
“方才我说过,箎辽已经‘看’到了墨小友。虽然现在距离很远,可万一他循着都天风帐的气息找到了法云宗……届时不但都天风帐会丢失,墨小友的性命也难保。叶宗主方才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护卫墨小友的周全,这份担当令人钦佩。但……恕我直言,在箎辽面前,法云宗还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