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放下金箔,接过样本就着日光看,手指点在“束修收入”那一栏:“好!比我用炭笔在地上画强多了。”他转头冲里屋喊,“娘,你看这法子,以后买笔墨的钱就好记了!”
李氏探出头来,笑骂:“就你机灵!”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石就被林父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新做的藏青礼服套在身上,衬得他肩背更宽了,就是领口系得太紧,勒得他直咧嘴。“紧张啥?”林父帮他把腰带系好,往他怀里塞了个红布包,“这是你娘连夜缝的同心结,等拜完堂给春燕戴上。”
迎亲队伍在院门口集合时,王屠户家已经传来了唢呐声。林石骑着借来的白马,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到了王屠户家门口,却被几个半大孩子拦住了:“新郎官,唱个歌!不然不让进门!”
林石脸憋得通红,半天挤出句:“我……我不会。”身后的伴郎起哄,他急得直挠头,忽然想起春燕教他的几句顺口溜,便扯着嗓子喊:“红轿子,抬新娘,进了门,福满堂……”刚喊完,门“吱呀”开了道缝,春燕的丫鬟探出头来:“新娘子说,唱得还行,进来吧!”
院里摆着张八仙桌,春燕穿着红嫁衣坐在桌旁,盖头红得像团火。王屠户坐在上首,见林石进来,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时,声音有点哑:“石小子,我就这一个闺女,你……”
“叔放心!”林石“咚”地跪下,磕了个响头,“我这辈子对春燕好,她要是受一点委屈,我……我就自己掌嘴!”
王屠户抹了把脸,把春燕的手放进林石手里:“去吧。”
花轿到林家时,日头刚过头顶。林石抱着春燕跨火盆,红盖头被风吹起个角,露出春燕红扑扑的脸颊和翘翘的鼻尖,引得围观的孩子们“嗷嗷”直叫。拜堂时,李氏坐在上首,看着一对新人磕下头去,眼泪“啪嗒”掉在红绸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父背挺得笔直,却在新人喊“爹”时,手抖得差点掉了手里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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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了五桌,把新屋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王屠户被几个老伙计围着灌酒,喝到兴头上,搂着林父的脖子就喊:“亲家!春燕自小没娘,我当爹又当娘,她要是受了委屈,我这把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