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残垣断壁,此刻,都已被那片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白色,温柔而又残忍地,彻底掩埋。
放眼望去,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平整的、如同天然形成的……雪白坟冢。
寂静。
肃穆。
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终结之美。
以内阁首辅狄仁杰为首,大理寺、刑部、工部、钦天监的几位重臣,在数百名禁军的护卫下,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仿佛只应存在于神怪志异中的景象时,即便是狄仁杰这般素来以沉稳冷静着称的国之柱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被积雪完美覆盖的废墟,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狄公,”工部尚书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惊骇,“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铜雀台,乃是当年集全国之力,用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材料,耗时三年才建成,固若金汤!怎么会……说塌就塌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刑部尚书过来,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而且,这场雪……太诡异了!十月飞雪,本就是大凶之兆!更何况,还只下在这一处……这分明是……是天谴啊!”
“天谴”二字一出,周围的几位大臣,脸色齐齐一白。
这是所有人心中,最不敢说出口,却又最真实的想法。
孤焰熄,高台塌,天降大雪封废墟……
这一切,都发生在女帝病重垂危的当口。
如果,这不是上天对这位逆天而行、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的君王,所降下的惩罚与警示,那又是什么?
狄仁杰的眼神,微微一凛。
他转过头,用一种严厉的、不容置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
“慎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瞬间,让所有人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陛下,只是龙体欠安。我等身为臣子,此刻,当以国事为重,彻查此事,安抚人心,而不是在这里,妖言惑众,自乱阵脚!”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径直朝着那片雪白的废墟,走了过去。
禁军统领,立刻带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清扫出一条可供行走的道路。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脚底,直往上窜。
狄仁杰走到废墟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他弯下腰,伸手拨开一层积雪,露出了下面一块断裂的、巨大的青石。
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青石的断口。
断口,很整齐。
不像是被外力强行摧毁,倒像是……物质本身,从内部瞬间崩解了一般。
他又命人,挖开了几处关键的承重结构。
结果,都是一样。
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焚烧的痕迹,更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迹象。
整座铜雀台,就好像是一座用沙土堆砌起来的城堡,在某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凝聚力,从内到外,彻底地崩塌了。
“狄公,”钦天监的监正,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不断抖动的罗盘,“下官……下官刚才测了一下此地的地气……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狄仁杰皱眉道。
“此地的龙脉之气……散了!”
监正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就在方才,高台崩塌的那一刻……盘踞于此的,那股属于陛下的……至刚至阳的帝王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是……”
“是,至阴至寒的……死气!”
狄仁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缓缓地直起身,抬起头,再一次望向了眼前这片,被大雪彻底封存的……巨大坟冢。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十五年前的景象。
那一年,武曌,刚刚登基。
朝野内外,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李唐宗室,蠢蠢欲动。天下世家,冷眼旁观。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她力排众议,下令修建了这座铜雀台。
更是亲自,登临台顶,以自身精血,点燃了那盆,据说,可以震慑国运的……不灭孤焰。
从那一天起。
这座高台,便不再仅仅是一座建筑。
它,是她意志的延伸。
是她权力的象征。
更是她,用以镇压天下所有反对力量的……一柄,悬于神都之上的,无形之剑!
这柄剑,代表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以铁血手腕和强大兵权为基础的……强权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任何胆敢挑战她权威的人,无论是宗室,是门阀,还是异族,最终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被这柄无情之剑,碾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