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灵气氤氲,数盏“续命长明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地上刻画着繁复的聚灵、疗伤、定魂复合阵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淡淡的檀木清气。
厉千尘平躺在中央的玉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云丝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抹死气已悄然散去,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悠长了许多。
玉床周围,数人肃立。
夏侯桀负手站在稍远处,目光沉凝地看着厉千尘,又时不时扫过玉床旁忙碌的几人,眼神深处闪烁着审视与算计。
幽泉坐在床侧一张紫檀木椅上,虽面色不佳,却亲自以神识引导着净瓶中的“九幽黄泉髓”,化作丝丝缕缕的温润魂力,缓缓渗入厉千尘识海,修补其受损的神魂根基。这是极其损耗自身本源的举动,但她做得毫不犹豫。
丹霞仙子眼圈微红,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散发着七彩霞光的“涅盘生机丹”化入灵泉,以特殊手法一点滴喂入厉千尘口中,同时不断调整着周围阵法的灵力输出,力求最大化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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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拙道人则在房间四角忙碌,不断微调着阵盘,监测厉千尘体内微弱的地脉共鸣与能量波动,尤其是丹田处的异常。
阿虎守在门口,眼眶泛红,拳头紧握,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经脉续接了七成,主要脏腑的破损已初步稳固,但本源亏损严重,尤其是神魂,若非幽泉府主以黄泉髓温养,恐有溃散之危。”丹霞仙子做完最后一步,直起身,声音沙哑地汇报,目光却始终不离厉千尘,“最奇怪的是他的丹田……那枚核的变化。”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厉千尘丹田位置。即便隔着衣物与被褥,在场修为高深者都能隐约感知到,那里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奇特的波动。那波动不再带有明显的寂灭、混沌或生机的单一属性,反而如同返璞归真,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接近“无”却又蕴含“万有”雏形的状态。
“原初之息……”夏侯桀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古籍中记载,唯有在极端对立的力量碰撞、融合,并触及某种天地本源规则时,才有可能偶然诞生的一丝‘源头’气息。此气息本身并无属性,却蕴含着演化万物的无穷潜力与……莫测风险。巡天监秘库中,对此物的记载也不过只言片语,且多为推测。没想到,竟真的出现在一个金丹修士身上,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看向幽泉:“幽泉府主见识广博,可知此物最终会导向何方?”
幽泉收回神识,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才道:“原初之息,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亦如初生的婴儿。其最终形态,取决于‘雕琢者’的意志与‘成长’的环境。它可能演化为至强的法宝核心,可能融入己身成就无上道基,也可能……因无法承载其‘重’而自我崩解,或引来不可测的灾厄。历史上偶有类似记载,结局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引发了巨大波澜。”
她看向厉千尘,紫眸中忧色更深:“他此刻昏迷,意识无法主导,这缕原初之息完全在其丹田自行孕育、演化,如同无主之舟漂于怒海,吉凶难料。更麻烦的是,影枭圣子显然也认出了此物,绝不会轻易放手。还有这黑山城内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此刻正盯着这里。”
“所以,必须在他苏醒前,做出决断。”夏侯桀声音转冷,“此子身怀异数,牵扯寂灭眼、影枭、乃至这原初之息,已成巨大变数与风险源。按巡天监律,为防邪祟利用或引发不可控灾祸,当将其暂时收押于‘镇魔塔’深处,由监内高手日夜镇守、研究,直至弄清其体内之物性质,排除所有风险。”
“夏侯总旗!”守拙道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厉阁主屡次协助巡天监对抗影枭,更是因此重伤垂死!如今伤势未愈,你便要行那囚禁研究之事?岂非令人心寒?!”
“守拙道长此言差矣。”夏侯桀不为所动,“正是因为他牵扯太深,身怀重器,才更需谨慎处置。囚禁是保护,也是控制。待一切查明,若他确无危害,本官自会还他自由,甚至不吝嘉奖。但在此之前,任何个人感情,都需让位于大局安危。”
气氛骤然紧绷。
丹霞仙子挡在床前,手中扣住了数枚符箓。阿虎也握紧了门边的法器。幽泉虽未动,但身周紫气隐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