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孟获。
那个骑着黑马、身披犀甲的壮汉,在敌阵中央挥舞着大刀,正在组织抵抗。他的脸和俘虏描述的一模一样——宽脸、高颧骨、三角眼,浑身散发着蛮荒之地淬炼出来的凶悍和杀气。
“孟获!”石头大喝一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重重落下,踏翻了两名试图阻拦的蛮兵,“你的死期到了!”
孟获也看见了石头。
这个年轻的汉将冲得太猛,已经脱离了身后的阵列。如果能在阵前斩杀此人,苍狼营士气必崩。
孟获做出了决定。
他策马冲了上去。
两匹战马在乱军中对冲,刀光交错。
“当!”
一声巨响,火花迸溅。
石头的虎口震得发麻——孟获的力气确实大,比孟优大得多。但他没有任何停顿,腕子一抖卸去力道,刀势不停,反手一刀斜撩孟获脖颈。
孟获侧身避过,大刀横扫石头腰腹。石头勒马急退,刀锋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尖啸。
两人眨眼间对了七八刀,刀刀都是杀招,刀刀都直奔要害。周围的蛮兵和苍狼营士卒像约好了似的,给两人留出了一片圆形的空地。
“小子,”孟获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刀法跟谁学的?”
“你配知道吗?”石头咧嘴一笑。
孟获大怒,大刀狂劈而来。石头格开一刀,反手一刀斩向孟获手腕。孟获刀柄下沉压住石头的刀背,两人的刀绞在一起,相持不下。马匹都在原地打转,鼻息喷出的白气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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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柳如霜站在后面的土坡上,铁胎弓已经张满。一支黑沉沉的铁箭呼啸而来,直取孟获面门。
孟获仓促躲避,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了一片耳廓。鲜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半边脸转瞬被染红了。
孟获吃痛大叫,勒马急退,两个亲卫拼死挡在他身前。
石头趁机策马冲前,刀光起落,两名亲卫被他连人带刀劈翻落马。
但孟获已经退入了蛮兵阵中。周围密密麻麻的蛮兵涌上来,将石头和孟获之间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苍狼营的冲锋势头也被渐渐遏制,双方在狭窄的山谷中杀成了混战。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他需要等的主力还没到。
“苍狼营,列阵!”石头高声下令,“盾牌手前出,矛手跟进,把他们顶回去!”
三千精骑迅速变换阵型,从冲锋的刀刃变为一面厚重的铁壁。蛮兵一波波冲击,像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只有碎浪和血沫。
石头的胳膊已经酸麻了,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有合过眼,每一刀挥出都感觉胳膊在燃烧。
但他不能退。
“撑住!”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快要喊不出来,却还在喊,“陛下的主力马上就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喊声,后方终于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沉闷如雷,从北面的山谷中滚滚而来。
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石头三千精骑的铁蹄——是万马奔腾。
北面山谷的尽头,漫山遍野的黑旗从地平线升起。
那是李破的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