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州城内城——”
“明天一早,发动总攻。”中原人的声音冰冷,“告诉你的兵,第一个攻进内城的,赏黄金千两、柳州城的女人随便挑。”
土司头目眼睛亮了,狠狠灌了一口酒:“好!就这么定了!”
李破没有再听下去。他悄悄退回密林中,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柳州内城最多还能撑两三天。从这里到柳州还有一天的路程。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明天之内赶到柳州,在叛军发动总攻之前把消息送进去。
不,光送消息不够。
他得做点什么。
李破回头看了一眼营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三五百人,想拿下柳州?”
他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半个时辰后,营寨的后方忽然燃起了大火。
火势极快,像是被人浇了油一般,眨眼间就吞没了半座营寨。叛军们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粮草!粮草烧起来了!”
土司头目光着脚冲出大帐,看到后山冲天的火光,脸都白了。
“给我追!”他拔出弯刀,朝着火光的方向一指,“那姓李的来了!他只有一个人,给老子把他抓住!”
叛军们嗷嗷叫着冲向山林。但他们刚进林子,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惨叫声。
李破在山林中如同鬼魅。他借着火光和夜色的掩护,一刀一个,刀刀致命。那些冲进林子里的叛军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倒下了。
“在那边!”
“围住他!”
叛军们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涌去,但李破早已换了位置。他在密林中快速穿行,每次出手只杀一人,杀完就走,绝不停留。
片刻之间,已经有二十几个叛军倒在了他的刀下。
土司头目看着不断被抬回来的尸体,脸色越来越难看。
“撤!别追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夜袭,这是猎杀。
对方只有一个人,却比一支军队更可怕。
而那个中原人站在大帐前,望着山林深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是他。”他喃喃道,“归义孤狼——他真的来了。”
李破在密林中穿行了一夜。
当他终于甩开追兵、回到官道上时,天色已经微明。他身上多了三道伤口,刀口也卷了刃,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他解开拴在路边的黑马,翻身上马,继续向南。
身后的营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昨晚他杀了至少四十人,烧了叛军大半的粮草。总攻的时间必然会被推迟,但能推迟多久,他不确定。
一天?两天?
够了。
黑马在晨曦中狂奔,马蹄踏碎了山路的寂静。两侧的山林飞速后退,李破伏在马背上,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脑海中只有四个字:柳州,刘英。
柳州城,内城。
刘英靠在城垛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他已经七天没吃一顿饱饭了。最后一把米在三天前就吃完了,现在是靠煮树皮、挖草根充饥。
小主,
三千守军,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八百。
城墙外的叛军至少有上万人,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他们的营火彻夜不熄,烤肉的香气飘进城里,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守军的胃里。
“将军,您吃点东西吧。”副将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那是用树皮和草根熬的汤。
刘英看了一眼,摇头:“给伤兵送去。”
“将军,您已经——”
“我说给伤兵送去!”刘英厉声道。
副将红着眼眶退下了。
刘英望向城外,叛军的营寨中旌旗飘扬。他们不急——反正城里的人迟早会饿死。不需要攻城,只需要围下去就够了。
可他等不起了。
粮绝了,箭也快用完了。城墙上能拆下来当擂石的城砖都拆得差不多了。如果叛军发动总攻,以现在的兵力,最多只能撑一轮。
“爹。”他低声呢喃,“儿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刘英猛地抬头,只见叛军营寨后方腾起滚滚浓烟——粮草又着火了?不对,昨晚也着了一次,那些叛军已经加强了防备,怎么可能又让人摸到粮草?
叛军的骚动越来越大,从后营蔓延到了前营。号角声此起彼伏,叛军的阵型开始混乱。
“将军你看!”副将忽然指着远处。
城外的山路上,一骑绝尘而来。
黑色的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透了黎明的雾气。马背上的人浑身浴血,手中长刀映着初升的朝阳,刀光如血。
“那是——”
刘英瞪大了眼睛。
那人马术极高,在叛军阵中东突西冲,刀光过处便是人头落地。他的目标是城门——这人是来投城的?
不对。
那人忽然勒马,战马人立而起。他高高举起手中长刀,刀刃上反射出一抹寒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柳州城上空:
“苍狼营在此!谁敢挡我!”
“苍狼营”三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叛军的攻势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