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的手僵在半空中。
绕过他们?
绰罗斯被马大彪杀得大败,损失了三千骑兵,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不撤反进?
李继业霍然站起身,脑海里在飞快地推演。哈密城留了多少人?刘定远手下只有三千老卒,加上石头带去的苍狼营留守部队,总共不到八千人。而绰罗斯即便折损了三千前锋,手中至少还有九万多兵力。
将近十二倍的兵力悬殊。
石头再能打,也不可能用八千人守住哈密城。
“马叔!”李继业吼道,“全军立刻拔营,回援哈密!”
马大彪已经翻身上马,老将军须发皆张:“不用你说!兔崽子们,跟上!”
两万大军紧急开拔。
但戈壁行军最是艰难。这片荒原上水源稀缺,白日酷热难当,即便最精锐的骑兵,急行军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李继业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哈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太阳一点点西沉,路程才走了不到一半。
他在马背上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石头,你可一定要顶住。
刘定远老将军,您那一把年纪了,可得撑住。
而此时,哈密的城头已是一片血火交织。
绰罗斯的大军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营寨相连百里,密密麻麻的帐篷铺满了哈密城外的戈壁滩。号角声和战鼓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重重敲在守城将士的心头。
大食人的回回炮架在城外两箭之地,巨大的投石臂正在不断投掷石弹。每一块石弹都有数百斤重,砸在城墙上便是一个大坑,落在城内便是一片房倒屋塌。
小主,
石头站在城楼上,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守城的第几天了。五天,或是六天?他记不清了。记忆在杀戮中变得模糊,只有本能还在支撑着他。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城楼已经被石弹砸塌了三座。最要命的是西城墙,被轰出一段三丈宽的豁口,是用城中百姓拆了房屋送来的砖石木料才勉强堵上。
守城士卒已经伤亡过半,活着的人也个个带伤。箭矢即将耗尽,滚木礌石更是早就用完了。现在守城用的石头,全都来自城内百姓拆掉的房子。
“石将军!”一个满脸血污的千总爬上城楼,“弟兄们三天没合眼了,能不能让大伙轮换歇歇?”
石头沉默了。
轮换?拿什么轮换?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到三百,每一个人都得顶在一个缺口上。
他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试了几次才挤出一句嘶哑的话:“告诉弟兄们,援军快到了。”
传令兵愣住了。
援军?
苍狼营主力不是被调去追击敌军了吗?城里哪来的援军?
石头没有解释。
他已经派出三批斥候去寻李继业,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也许李继业已经收到了消息,也许没有。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守住。因为他答应过李继业,要守住哈密。
“拿酒来。”石头忽然说。
亲兵陈铁柱愣了一下,还是去城下寻了半坛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