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两清了。她用她的崩溃和绝望,逼得他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划清界限;而他,用那部手机和那句“保重”,彻底关上了通往他世界的大门。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慕景渊的轮廓,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屏幕上,模糊了那张让她心痛又眷恋的脸。
这个新年,于她而言,没有喜悦,只有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葬礼,埋葬了她所有的依赖、奢望,和那份早已深入骨髓、却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她不知道,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寒冷彻骨。
几天后,方婉凝在哥哥方远凝的陪同下,前往康复中心进行例行训练。车内气氛依旧有些沉闷,方远凝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试图用一些声音驱散这份安静。电台里正在播放一档午间谈话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温和而富有亲和力。
起初,方婉凝只是无意识地听着,目光茫然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地钻入她的耳朵——
“……所以,洛主播,您刚才提到的这位云岭乡的小患者囡囡,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准备接受后续手术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 男主持人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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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一个清澈、熟悉的女声响起,是洛文汐!她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稳,却也不难听出一丝真诚的欣慰,“这离不开当地政府和慈善机构的努力,也离不开我们医疗志愿队,尤其是神经外科慕景渊主任的专业判断和持续跟进。慕医生在那边条件非常艰苦的情况下,顶住了很大的压力,为囡囡争取到了宝贵的治疗机会。”
听到“慕景渊”三个字,方婉凝的身体猛地僵住,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身下的坐垫。方远凝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关掉收音机。
“婉婉……” 他担忧地看向妹妹。
方婉凝却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哥,让我听听。”
方远凝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妹妹骤然变得专注甚至有些紧绷的侧脸,心中叹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收音机里,节目在继续。
男主持人似乎对慕景渊很感兴趣,顺着话题问道:“听洛记者您这么说,这位慕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听起来您和慕医生认识很久了?合作也很默契。”
洛文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回忆带来的柔和:“嗯,仔细算算,认识差不多有八年了吧。”
“八年?那时间真是不短了。” 男主持人适时地引导,“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吗?一定很有故事吧?”
车内,方婉凝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八年……原来他们认识那么久了……
洛文汐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陷入美好回忆的轻柔: “那时候,我还不是主播,只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编辑。我父亲体检发现肺部有个阴影,当地的医院说情况不太好。”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助的时刻,“我拿着我爸的片子,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感觉天都要塌了,又慌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婉凝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年轻女孩,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生死无常的医院里,独自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然后他出现了。” 洛文汐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慕景渊,他当时好像刚下手术,穿着白大褂,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走了过来。他什么都没多问,先给了我一杯温水,然后才问我怎么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我语无伦次地把情况说了,把片子递给他。他拿着片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着,然后他对我说——‘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这个片子,我能和我同事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