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勇敢。
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暮雨眼神转冷,指尖微动。
苏昌河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坐直了几分。
而宁舒,依旧神色平静。
面对李寒衣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年轻人倔强与骄傲的挑战目光;
宁舒脸上的沉凝之色反而渐渐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
兴味?
不过一个傲娇的小姑娘,宁舒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她缓缓起身。
一袭红衣在烛火映照下格外醒目。
她在众人或好奇、或担忧、或等着看好戏的各式眼神聚焦下,步履从容地站到了李寒衣面前几步之遥。
宁舒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寒衣手中寒气未消的长剑,又看向她因舞剑而微微泛红、却依旧带着倔强与清冷的脸庞。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目光如同深潭之水,平静无波。
周围的议论声、低语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自动消失了。
琅琊王萧若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眉宇间隐含忧色,却并未出声阻止。
苏暮雨与苏昌河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目光都落在宁舒的背影上,眼神专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李寒衣感受到了那平静目光下的压力。
那是一种不同于武功威压的、更为玄妙的、仿佛能看穿一切本质的压力。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握剑的手更稳,清冷的眸子迎上宁舒的目光,毫不退缩。
里面是倔强,是质问,带着一点“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执拗。
宁舒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李寒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剑气隐而不发。
可宁舒只是手指轻点,对着地上那些散落的,被“月夕花晨”剑意引来的花瓣,凌空一招手。
几片形态各异、颜色娇艳、还带着夜露湿气的花瓣,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乖巧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雪月剑仙。”
宁舒摊开白皙的手掌,将掌心那几片普通却鲜活的花瓣,清晰地展示在李寒衣眼前,声音清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可认得……这是什么花?”
李寒衣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宁舒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