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老爷!”王氏也由衷地笑着,“云山先生墨宝难得,此画意境超然,当为传家之宝了。”她仔细欣赏着画作,目光在烟岚、茅屋、松竹间流连。
春桃抱着林曦棠站在不远处的廊柱后,不敢靠近,但也能远远看到那幅画。林曦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画中的意境、笔墨的运用,远非她平日在府里看到的那些装饰画可比。烟岚的氤氲感,松针的劲挺,竹叶的疏朗……都让她看得入了迷。她的小手下意识地动了动,仿佛在临摹那画中的线条。
“老爷,夫人,雨大了,快将画收起来吧,仔细受了潮气。”王氏身边的管事娘子刘嬷嬷提醒道。
“对对对!”林文瀚连忙应道,和长随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重新放回木匣,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这时,林文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廊柱后的春桃和林曦棠。他看到被春桃抱着的、那个安静望向这边的三女儿。
一年多来,他对这个庶女关注极少,只隐约听说她有些早慧,喜欢涂涂画画。此刻见她小脸干净,眼神清亮,穿着虽素净却也整齐,心里倒也满意王氏并未苛待。
“棠儿也在?”林文瀚难得地主动问了一句,语气还算温和。
春桃连忙抱着林曦棠上前几步,屈膝行礼:“回老爷,三姑娘刚睡醒,奴婢抱她出来透透气。”
林曦棠看着父亲,没有普通孩子的畏缩,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轻轻叫了一声:“父亲。”声音清晰,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林文瀚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曦棠的小手上。那小手白白净净,但仔细看,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淡淡墨痕。他想起下人间关于三女儿喜欢画画的传闻,又想到刚刚得到的云山先生墨宝,心中一动。
“嗯,棠儿也快两岁了吧?”他看向王氏,像是在询问,又像是陈述,“既是喜欢笔墨,总用手指终非正途。待她再稳当些,也该正经开蒙了。府里姑娘们,无论嫡庶,该学的规矩、该通的书画,都不能落下。这也是我林家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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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老爷说的是。妾身记下了。待三姑娘身子骨再结实些,走路更稳当了,便安排她跟着二姑娘一起,先学些简单的执笔描红,打打基础。笔墨丹青一道,终究是要从规矩学起的。”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不会刻意打压庶女的才艺培养,也点明了立场——要学也得按部就班,从规矩开始。既全了林文瀚的面子,也守住了嫡庶的界限。
林文瀚对王氏的回答很满意,点头道:“夫人安排便是。族中子弟,无论男女,能通文墨、懂丹青,总是好的。”
他又看了一眼安静被抱着的林曦棠,没再多说什么,捧着宝贝木匣进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