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是什么在牵引吗?”阿火急问。
“不能。信号过于模糊,且受到当前世界广泛秽气环境的严重干扰。但可以确定的是,牵引源的力量层级很高,并且……”枢机指向地图投影上那片高亮闪烁的空白区域,“它很可能位于三星堆遗址区的‘深层’——不是考古学意义上的地层深处,而是灵性层面、或者说空间夹缝中的某种‘隐匿领域’。那是现有探测手段难以触及的盲区。”
阿火沉默地看着地图上那道清晰的虚线,看着它倔强地指向东南,指向那片神秘而危险的未知。胸口暗金小点的灼痛感已经消退,但那种被“指向”、被“连接”的感觉,却像烙印一样留了下来。
“如果我们不去管它呢?”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就守着青石镇,加固光晕,慢慢想办法解决这黑水……”
“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枢机毫不留情地掐灭了他的希望,“外部牵引持续存在,封印物的活性被缓慢但不可逆地激发。根据最新模型推演,最多三十至五十个标准日,封印物的‘静默态’就将结束。届时,它将依据本能,尝试与牵引源建立完整连接。连接过程产生的灵性虹吸与空间扰动,足以撕裂青石镇下方本已脆弱的地脉结构,引发毁灭性的地陷与秽气大喷发。青石镇会在连接完成的瞬间,从地图上消失。”
三十到五十天。
不是几年,不是几个月,只有一两个月。
阿火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旁边半截残破的土墙,指甲深深抠进夯土里。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们必须去?去那个三星堆?”
“是的。”枢机点头,“必须有人前往牵引源所在地,查明牵引本质,并设法切断或控制其与封印物的联系。这是阻止灾难的唯一可行路径。”
“谁去?”阿火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枢机看着他,“你是封印物的临时锁扣,灵性连接最为直接。只有你,能最清晰地感知牵引的方位与强度变化,可能在复杂环境中定位真正的源头。而且,你对石纹与地脉灵性的部分适应性,或许能在面对三星堆遗留的未知力量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或交互可能。”
他顿了顿:“当然,不止你一人。此行危险性未知,需要一个小型精锐队伍。我会携带必要装备同行,负责技术支援、环境分析与数据记录。还需要至少两名熟悉野外生存、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守光队员。李老、陈老等人需留守青石镇,维持基本秩序与防御。”
阿火没有说话。他望向镇子方向。暮色中,稀稀落落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在光晕内艰难地升腾,又被无形的边界压住,散成朦胧的雾。孩童的嬉闹声远远传来,很快又被大人低声的呵斥打断。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每一块石板都熟悉,每一张面孔都认识。
小主,
现在,他可能要离开这里,走向一片比被秽气包围更诡异、更未知的领域。
为了守住这片灯火。
也或许,是为了解开一个缠绕在青石镇、乃至更广阔世界命运之上的,古老的死结。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五天后。”枢机收起银色平板,“需要时间进行必要准备:规划大致路线,制作能抵御长途秽气环境行进的防护装备,准备至少三十天的补给,以及对你和队员进行基础培训,熟悉我携带的设备操作和紧急情况应对流程。”
五天。
阿火点点头:“好。”
他没有回祠堂,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镇子边缘,慢慢地走了一圈。走过水井边沉默打水的妇人,走过正在修补栅栏的汉子,走过围在一起听陈老讲古(虽然心不在焉)的孩童,最后走到了灰薯田边。老花匠已经回去了,田里只有那些灰绿色的、在黯淡天光下顽强挺立的叶片。
他蹲下身,像老花匠那样,用手指轻轻触摸一片灰薯叶。叶片粗糙,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地记得怎么长东西,人就得记得怎么活下去。
这是本分。
现在,他的本分,或许就是得往东南边走了。
阿火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土地,转身,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他得去告诉李老,告诉陈老,告诉所有该知道的人。
青石镇的生死线,已经不再仅仅画在光晕的边缘。
它延伸了出去,穿过千里的秽土,指向了一片沉睡着青铜与神秘的古老遗址。
而他们,必须沿着这条线,去找到答案,或者……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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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青石镇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忙碌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