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所有记录,看哪个编号是最大的,或者有没有特别标注‘最后’、‘终结’的!”老李吼道。
翻阅继续。在“No. 1201- No. 1400”的册子末尾,他们找到了一个没有编号的空白页,上面只有钟云深写下的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甚至能看出一丝颤抖的激动:
“它们都在那里。所有编号。当最后一个齿轮咬合,逝去的时光将逆流而上。父亲……我来了。”
父亲?钟云深的父亲?资料显示他父亲早亡。
“查钟云深的家庭背景!详细查!尤其是他父亲!”陈默感到自己触摸到了一个更黑暗、更庞大的轮廓。
很快,户籍档案和早年零星记录被调出。钟云深的父亲名叫钟怀古,死于十五年前的一场意外火灾,火灾地点——正是枫林路31号后栋,也就是那个地下室所在建筑的原始部分!当时记录是“老宅失火,钟怀古不幸遇难”,但具体原因语焉不详。钟怀古生前,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钟表修复师,经营着一个小铺面,据说手艺极好,但客户很少。
“钟怀古……会不会才是‘泽费尔’真正的传承者,或者最后一个知情者?那场火灾是意外,还是……?”陈默猜测着,“钟云深可能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或者,父亲的死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刺激,扭曲了他的心理,使他沉溺于‘履行契约’和‘重启时光’的妄想中?‘终极契约’、‘迷宫’、‘逆流而上’、‘父亲我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边传来消息:一直沉默如石的钟云深,突然开口了。只说了一句话,对着单向玻璃,仿佛知道外面有人听着:
“还有四十七小时。最后一声钟响,你们会听到的。在所有该回响的都回响之后。”
说完,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四十七小时?从此刻算起,正好是大约两天后的……凌晨两点?
不是三点?而且,“在所有该回响的都回响之后”?除了吴天霖的“0893”被我们阻止,还有哪个“该回响”的?
陈默猛地看向记录册。前四个死者对应的编号已经“回响”。0893被阻止。那么,按照钟云深的逻辑,还有别的“契约”在进行?或者,他指的“最后一声钟响”,根本不是针对人的,而是……针对某个地方?某个装置?
“迷宫将开启……真正的时光将会显现……”陈默念叨着这些 cryptic 的语句,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地下室!他会不会在那里,还设置了别的、我们还没发现的机关?一座真正的、‘最后’的钟?当所有条件满足(比如前几个案子成功实施,或者特定时间到来),就会触发某种终极变化?他说的‘四十七小时’,是那个机关的触发时间!”
“立刻让排爆和化检部门加快速度,彻底搜查地下室每一寸地方!寻找任何隐藏的隔间、通道、或者大型机械装置!尤其是可能和‘钟’、‘齿轮’、‘迷宫’有关的东西!”老李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距离钟云深预告的“最后一声钟响”,还有四十七小时。亡灵的低语,似乎正汇聚成一道指向未知终点的洪流。而他们,必须在这洪流吞没一切之前,找到那座最终的、沉默的钟。
技术分析室里的空气仿佛被钟云深那句“四十七小时”给冻住了,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嗡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老李的脸色难看得像是淬过火的铁,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咆哮着对现场下令:“掘地三尺!把那个地下室给我翻个底朝天!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拆开看!墙壁、地板、天花板,一寸也别放过!什么‘迷宫’、‘最后一座钟’,必须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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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目光钉在记录册上那句“当最后一个齿轮咬合,逝去的时光将逆流而上”。逆流而上……这不像一个连环杀手的杀人宣言,更像某种偏执的仪式宣告。钟云深要的不是更多的死亡,而是通过死亡(或者说,通过他设计的“回响”)来达成某个更宏大、更扭曲的目的。父亲……那个死于火灾的钟怀古,是钥匙,还是锁?
“陈哥,”张辰打断了他的沉思,语气急促,“查了钟怀古的火灾档案。当时消防的调查报告结论是‘电器线路老化短路引燃易燃物’,定性为意外。但有个细节,火灾发生在凌晨,火势从后栋工作间(就是现在的工坊位置)开始,迅速蔓延。钟怀古的尸体在火场最深处被发现,碳化严重。当时钟云深在外地读大学,不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