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却依旧看着沈威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沈威的反应,太真实了。那种被冒犯、被篡改规则的愤怒,那种源于信仰(哪怕是扭曲的)被玷污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个模仿犯,不仅是在模仿,他似乎在……修正,或者升级沈威的“仪式”。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刚刚弹出的、来自苏瑾的消息。
“陈队,赵伟尸检有新发现。在他的指甲缝里,提取到极微量的特殊颗粒物,初步判断是……金属锉屑,可能来自某种手工打磨的金属制品。”
金属锉屑?
陈默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想起那枚立起来的硬币,那需要何等的精准和……耐心。
一个新的“审判者”已经登场。
而他,似乎并不满足于上帝的硬币。
市局物证鉴定中心的灯光总是白得刺眼,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化学试剂气味,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虞倩穿着白大褂,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将载玻片小心地放置在电子显微镜下。屏幕上,灰白色的基底上,几粒更加细小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颗粒被放大到极致。
“不是普通的金属碎屑,”虞倩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成分分析显示,是铜锌合金,也就是常见的黄铜。而且边缘有非常规则的磨损痕迹,像是被极其精细的工具反复打磨、切割留下的。”
陈默站在她身后,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图像。那些微小的颗粒,在赵伟的指甲缝里,像是死者最后无声的控诉。
“能判断来源吗?”
“很难。”虞倩摇头,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颗粒太小了,缺乏足够的特征点。可能是来自某种小型金属构件,比如模型、精密仪器,或者……手工制作的物品。凶手在制作用来立起硬币的工具时,很可能留下了这些碎屑,在与赵伟搏斗过程中,被赵伟抓挠到了。”
立起硬币的工具。陈默脑海里浮现出那枚在废弃工厂地面上违反重力般站立的硬币。它需要的不只是耐心,还有精密的计算和合适的辅助物。沈威当年只是随手一掷,听天由命。而这个模仿犯,他要的是绝对的“人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