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看向赵高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
方才他被单独宣走,此刻想来正在某处谢恩,或者……领受这莫名其妙的“恩宠”。
老太监唱完赵高的名字,停顿片刻,目光缓缓移向刘玉芝。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刘玉,浣衣局,单设一职,司掌……无定职,秩一百石。”
这次,殿中连呼吸声都停了。
浣衣局?单设一职?司掌无定职?秩一百石?
浣衣局是什么地方?是宫里最底层、最苦最累的所在。
成日与污水、皂角、脏衣为伍,双手泡得发白溃烂,腰累得直不起来。
里头多是罪臣家眷,或是年老色衰被贬的宫女,是宫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泥潭。
而“单设一职”“司掌无定职”,更是闻所未闻。
意思是,浣衣局里本来没这个职位,是特意为她设的。
没固定活儿,可能今天洗衣服,明天晒被子,后天倒夜香。
秩一百石,更是低到尘埃里——宫里扫地的太监,月钱折成秩,也不止这个数。
老太监念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拖得长长的:“陛下有言,刘玉答卷,狗屁不通,与秦律理念全然相悖,本应逐出宫去,永不录用。”
“然,念其弟赵高才学尚可,又感其‘长姐如母’之诚,特开恩留下,于浣衣局安置。望其好自为之,莫负圣恩。”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刘玉芝,目光里有惊愕,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难怪赵高得了那么个莫名其妙的官职,原来是因为他这个姐姐“狗屁不通”,拖了后腿。
秦王这是明着贬斥刘玉,暗里警告赵高——你姐姐的命,攥在朕手里。
你好好干,她或许还能活。
你若不安分,她第一个死。
刘玉芝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