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引起特勤人员一丝疑虑的,是他的 身体状况。报告里提到,陈鸿渐的步伐似乎比以前稳健了许多,散步的速度和持续时间也超出对他这个年龄和之前健康状态的预期。有一次,监控拍到他单手轻松提起了一袋看起来颇重的米面,动作流畅,毫不费力。这与他在医院时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能是心理状态好转,加上适当活动带来的积极变化。”负责分析的特勤人员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毕竟,从医学角度,强烈的负面情绪确实会严重影响身体状况,而一旦放下心理包袱,身体机能有所恢复也属正常。他们并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陈鸿渐身上那源自“虚无”的力量极其内敛且性质特殊,常规监测手段难以察觉),因此,陈鸿渐的“康复”被暂时标记为“观察中,无明显威胁”。
深夜,万籁俱寂。
陈鸿渐站在公寓顶层宽阔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边缘稀疏的灯火和更远处深沉的黑暗。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挺直而瘦削的轮廓。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客厅一侧巨大的装饰镜。镜中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久久不动。
然后,他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镜中人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但那笑容冰冷、僵硬,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如果此刻有高倍放大镜对准他的眼睛,或许能看到,在他眼白的深处,那层淡淡的灰败色泽似乎比白天更加明显了一些,而在瞳孔最核心处,一点比针尖还细的、冰冷的灰白色光芒,如同深埋地底的余烬,幽幽地闪烁着。
“沈清言……”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混杂着金属摩擦与寒风吹过缝隙的声音,从陈鸿渐的喉咙里缓缓挤出。这声音与他白天平和得体的语调截然不同,充满了非人的冰冷与一种空洞的回响。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摊开,掌心向上。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几秒钟后,在他掌心上方寸许的虚空中,一缕极其稀薄、近乎透明、却又带着实质灰败感的 雾气,如同从皮肤下渗出的冷汗,又如同被无形之力从空气中剥离凝聚,缓缓地 浮现 出来。
这缕灰雾细若游丝,却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它在陈鸿渐的掌心上方 蜿蜒、扭动,时而收缩成一团,时而伸展如小蛇,灰败的光泽在黑暗中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 冰冷 与 死寂 气息。
陈鸿渐低头,凝视着掌心这缕属于“虚无”的力量,眼中没有丝毫获得超常力量的兴奋或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 审视,以及深藏其中的、对某种事物的极致 饥渴。
“你给予我的耻辱……和失败……” 他继续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我会……百倍……奉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跨越了空间,死死锁定了一个无形的目标。
“我会让你……连同你珍视的……那些可笑的遗迹……那些脆弱的联盟……那些你拼命想守护的……所谓的‘文明’……”
灰雾在他掌心猛地一涨,散发出更明显的寒意。
“……一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滔天的怨毒与毁灭的意志:
“……被彻底…… 遗忘。”
就在陈鸿渐于深夜中发下毒誓,测试着他那新获得的、危险而诡异的力量时,远在龙组基地深处,沈清言也并未安寝。
他正与太初一起,对从张明远等人身上剥离、净化的那些“腐蚀信力”残留,进行着更加深入、更加细致的分析。这些残留物非常微弱且不稳定,但太初凭借其强大的算力与对“遗忘”规则的初步了解,正在尝试进行信息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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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解析进行中……剥离外层‘诱惑’、‘暗示’等浅表指令……】
【触及核心指令层碎片……正在尝试重组与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