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听着侯小天的抱怨,脸上却没什么怒色,反而拿起那封请柬,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和落款,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开山……赵山河的大弟子。”他轻声自语,“看来,他师父那条胳膊,没能让他学会敬畏,反而激起了不服与……怨恨。”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遗迹的出现,以及他所展现出的“非常规”力量,必然会对建立在传统筋骨、招式和内力体系上的现有武术界造成巨大的冲击。羡慕、嫉妒、恐惧、质疑……种种情绪交织之下,总有人会跳出来,试图以他们熟悉的方式,来“验证”甚至“打压”这种新生力量,以维护旧有体系的权威和自身的地位。
这封请柬,不过是这种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产物。
“铁臂熊”赵山河所在的“中原赵氏”,显然是这次事件的主要推手之一。赵山河当初虽被折服,但自断一臂的耻辱和门派声望的受损,恐怕让其门下弟子耿耿于怀。联合其他几家同样对“遗迹武功”又羡又妒、生怕被时代抛弃的传统门派,搞出这么一场“论武宴”,既能试探沈清言的虚实,若能胜之,更能极大地提振传统武术界的士气,可谓一举两得。
“以文会武……”沈清言玩味着这四个字,“倒是有点意思。他们想用他们的‘武’,来会我的‘文’么?”
就在这时,苏晚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也收到了风声。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请柬,眉头微蹙:“沈先生,您也收到这个了?”
“嗯,刚收到。”沈清言将请柬放下,“苏专员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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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神色凝重:“我们初步调查了一下。发起这次‘论武宴’的几家,确实是传统武术界中比较守旧、但也颇有实力的派系。他们内部对遗迹和您的能力争议很大,这次宴会,来者不善。根据我们的评估,他们很可能准备了几个好手,打算在‘切磋’的名义下,逼您出手,甚至……可能会有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她顿了顿,建议道:“沈先生,您完全可以拒绝。NSID可以出面,以影响社会稳定为由,叫停这次宴会。或者,由我陪同您前往,确保过程在可控范围内。”
沈清言尚未说话,侯小天先跳了起来:“对对对!苏专员说得对!老大,咱不去!或者让苏专员带一队人,把那个什么破楼围起来,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沈清言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晚:“多谢苏专员好意。不过,若连这般挑战都不敢接,我这‘特别文明顾问’,岂不成了笑话?他们既然想论‘武’,想见‘真功夫’,那我便去与他们论一论,又何妨?”
苏晚一怔:“可是,沈先生,您的力量……”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沈清言的力量更偏向于精神层面和规则引动,在那种众目睽睽、限定规则的“切磋”场合下,是否还能发挥出碾压性的优势?万一有所闪失……
沈清言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深邃:“苏专员以为,何为‘真功夫’?是开碑裂石?是飞檐走壁?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树,轻声道:“他们既然送了请柬,我若不去,反倒显得怯了。正好,我近日正准备开讲‘古典文学赏析’,这‘论武宴’,或可作为一个不错的……开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侯小天和苏晚:“回复他们,三日后,‘聚英楼’,沈某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