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站在贡院前那片空地上,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三百多名涉事学子。
夜风中,铁链碰撞声此起彼伏,与秦淮河上飘来的丝竹声形成诡异对比。
都给本王听好了!朱高煦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今夜让你们跪在这里,不是跪本王,是跪蒲源!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几个纨绔子弟互相使眼色,脸上还带着三分倨傲七分不服。
“怎么?”朱高煦的冷笑声划破夜空,带着刺骨的寒意,“觉得给一个商贾之子下跪,折损了你们这些‘书香门第’的颜面?”
“殿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襕衫的监生忽然抬起头,虽是跪姿,却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脊梁,声音带着书生特有的清亢,“学生斗胆直言——蒲源不幸殒命,确是可悲可叹。然则,允许商籍参与科举,本就是违背祖制、动摇国本之事。我等今日所为,实乃...”
“实乃激于义愤?维护圣道?”朱高煦骤然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人!请这位‘卫道士’到前面来,让本王好好看看是何等的‘正气凛然’!”
王斌闻令,大步上前,像提小鸡崽似的,一把揪住那监生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拖拽到最前方火把照亮处。
月光与火光交织下,那监生面色惨白如纸,牙关微微打颤,却仍强自支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
“报上名来。”朱高煦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学生...学生周文举,国子监生员...”
“周文举?”朱高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情,仰头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文举?好名字!以文举才,抱负不凡!只可惜,你今日所举,非是经世文章,而是伤人的拳头和恶毒的刻刀!”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嗤笑,但立刻被身旁的人死死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