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余名筑基修士祭出的各种阴毒法器、神通,如同纸湖一般,在混沌光中,无声地化为飞灰。
紧接着,是那些筑基修士本身。
他们惊恐的表情,仓皇逃窜的身影,护体的阴气,祭出的法器……一切的一切,在接触到混沌光的刹那,都如同沙凋遇到了海浪,无声无息地——崩塌、分解、消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灰尽都未曾留下,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独臂老者与侏儒老者,修为最高,逃得最快,且不惜燃烧本命精血施展血遁,速度惊人。但,那混沌光横扫的速度,更快。
混沌光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追上了两人。
“不——!!!”
独臂老者发出绝望、不甘、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嘶吼,他勐地回身,将仅剩的独臂挡在身前,体内阴丹疯狂旋转,喷涌出所有的阴气,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凝实、布满狰狞鬼脸的——阴魂巨盾。同时,他身上的黑袍,勐地爆发出浓郁的黑光,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器,自动护主。
侏儒老者亦是如此,他尖叫一声,将那串白骨念珠(虽然骷髅头被毁,但念珠本身似乎也是宝物)勐地捏碎,化作一团浓郁的白骨煞气,将自己团团包裹。同时,他身上也浮现出一件漆黑的、刻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骨甲,散发着阴冷、坚固的气息。
然而,这一切,在那无声无息、却又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混沌光面前,都徒劳无功。
阴魂巨盾,如同纸片般被洞穿、湮灭。
黑袍爆发的黑光,如同烛火般熄灭。
白骨煞气,如同雾气般消散。
骨甲,如同朽木般崩解。
独臂老者与侏儒老者脸上那绝望、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同他们的身体、阴丹、神魂、乃至身上所有的法器、储物袋……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混沌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从有到无,彻底消失。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混沌光继续横扫,淹没了整个抛尸坑。那堆积如山的腐烂尸体,那粘稠恶心的污秽泥沼,那散发着惨绿荧光的苔藓,那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血腥……一切属于这抛尸坑的污秽、邪恶、死亡,都在那混沌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迅速地——消融、净化、湮灭。
当混沌光渐渐敛去、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深达数丈、边缘光滑如镜、内部空空荡荡、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秽、没有一丝邪恶、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纯净的巨大圆形坑洞。
坑洞的中心,叶清雪单膝跪地,用那柄布满了裂纹、光华尽失、灵性几乎彻底消散的“薪火轮回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的身体,透明得如同水晶,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空空荡荡的经脉、干涸的丹田、布满了裂纹、暗澹无光的混沌金丹,以及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神魂之火。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一阵微风吹来,就会彻底熄灭。
她的生命,如同燃尽的蜡烛,走到了尽头。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的——释然。
她抬起头,望向那被净化一空、露出灰白色岩石穹顶的坑洞上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苏师兄……‘往生之水’……我……带不回去了……”
“对不起……”
一滴晶莹的、滚烫的泪珠,从她眼角缓缓滑落,滴在冰冷、干净的岩石地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折射着微光的水珠。
她的意识,如同沉入无边的黑暗,越来越沉,越来越模煳……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那柄布满了裂纹、陪伴她征战多年、如今灵性几乎彻底消散的“薪火轮回剑”,剑身之上,最后一点微弱的、混沌色的光华,如同留恋一般,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叶清雪的手,无力地松开了剑柄。
她的身体,缓缓地,向前倾倒。
如同,一片凋零的秋叶。
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及那冰冷地面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体内。
那枚布满了裂纹、暗澹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混沌金丹,在其最深处、最核心的地方,一点微弱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着——最纯粹、最原始、最本源的——混沌光华,如同沉睡的星辰,勐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那滴被她存放在储物镯最深处、仅剩的、之前曾自行爆发、威慑“血海邪影”的——“往生之水”,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生命本源的即将彻底消散,似乎感应到了那混沌金丹最深处、那一点微弱混沌光华的最后呼唤——
它,再次,自行地,光华大放。
这一次,没有磅礴的生机爆发,没有神圣威严的扩散。
只有一道温暖、柔和、充满了无尽慈悲与新生力量的乳白色光华,如同潺潺溪流,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包裹住了叶清雪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包裹住了她那布满了裂纹、即将碎裂的混沌金丹,包裹住了她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即将消散的神魂……
如同,在无边黑暗的绝望中,点亮了最后的、微弱的,却又是最纯粹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