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快活的。有自由,有朋友,有广阔天地。可夜深人静时,对着孤灯,她总想起京城那个人。想起那夜墙头回望,他站在月光里,身影孤寂。
那时她想,他大概会恨她吧。
恨也好,总比忘了强。
“我以为你恨我。”她终于说出口。
洛景修愣住,随即苦笑:“恨?我是恨。恨你狠心,恨你不告而别,恨你让我等这么久。可恨着恨着,就只剩怕了。”
“怕什么?”
“怕你真不要我了。”他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闷在她颈间,“怕你在江南遇见更好的人,怕你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忘了我。”
钟夏夏摇头,眼泪又落下来:“忘不掉。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站在婚礼上,穿着喜服,一个人。”她哽咽,“梦见你转身看我,眼神空荡荡的。我想喊你,发不出声音。然后惊醒,一身冷汗。”
洛景修抱紧她。
“我也做梦。”他低声说,“梦见你回来,笑着说洛景修我玩够了。可醒来,身边是空的。三年,一千多个梦,每个都这样。”
两人在月光里相拥。
许久,钟夏夏轻声说:“那现在补吧。秋分那日,该做什么?”
洛景修抬起头,眼底映着烛火和她。
“该祭祖,该饮桂花酒,该……”他吻她唇角,“该圆房。”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钟夏夏脸烫起来,却没躲。她抬手,解他衣带。手指因紧张发颤,几次都解不开。洛景修握住她手,带她解开第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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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来。”他哑声说,“我们有一整夜。”
衣带散开,锦袍滑落。他胸膛裸露出来,烛光下肌理分明。心口位置,有道浅浅疤痕。
钟夏夏指尖抚上去:“这是?”
“去年冬,追盐枭时挨的刀。”他轻描淡写,“差点扎进心口。”
她心脏骤停。
“你……”
“没事。”他抓住她手,按在疤痕上,“当时就想,不能死。死了,谁等你回来?”眼泪又涌出来。
钟夏夏低头,吻那道疤。唇贴上去时,感觉他身体一震。她吻得很轻,像怕碰疼他。可这比任何撩拨都致命。
洛景修呼吸粗重起来。“夏夏……”
“我在。”她抬头,眼中含泪,却带笑,“洛景修,我在。”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三年思念,三年不安,三年隐忍。激烈得像要吞没她,又温柔得像在确认。钟夏夏回应他,手指插进他发间。
软榻狭窄,两人交叠而卧。
月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见纠缠身影。水汽仍未散,氤氲成朦胧雾障。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洛景修动作很缓,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吻她每一寸肌肤,在她耳边低语。
“这是秋分清晨,该有的吻。”
“这是祭祖时,我该牵你的手。”
“这是饮合卺酒……”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小酒壶,含一口桂花酒,渡进她嘴里。甜涩酒液在唇齿间交换,香气弥漫。
钟夏夏醉了。
不是因酒,是因他眼神,他呼吸,他每一句低语。她攀着他肩膀,在浪潮里浮沉。意识模糊时,听见他说:
“这是圆房。”疼痛和欢愉同时袭来。
她咬住他肩头,尝到血腥味。他没躲,反而抱得更紧。汗水混着泪水,分不清谁更湿。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洛景修仍伏在她身上,呼吸未平。钟夏夏浑身酸软,指尖都动不了。他吻她汗湿的额,轻声问:
“疼吗?”
她摇头,又点头:“疼。”
“我轻点?”
“不用。”她抱住他,“就这样……真实。”
他低笑,翻身躺下,将她搂进怀里。软榻窄,两人贴得极紧。心跳隔着肌肤相撞,渐渐同频。
“补完了?”她困倦地问。
“一一年秋分补完了。”他吻她发顶,“还有第二年,第三年。还有所有节气,所有该在一起的日子。”
钟夏夏叹气:“那得补到什么时候?”
“补到死。”他说得平静,“死了,奈何桥上等你三年。然后下辈子,继续补。”
这话太深情,也太疯。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