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以后有事,别瞒我。”她盯着他眼睛,“爱也好,恨也罢,都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不想猜,也猜不懂了。”
他看了她很久,点头:“好。”
“还有,”她补充,“别再拿刀逼我。我怕…怕真伤到你。”
他低笑:“那要看你还逃不逃。”
“不逃了。”她抱住他,“这辈子就赖着你了。世子殿下,多担待。”
他吻她发顶:“求之不得。”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夜,钟夏夏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他沉稳心跳,像最好安眠曲。
翌日醒来,天已大亮。身边空着,被褥尚有余温。她坐起身,看见枕边放着一枚金印。
赤金打造,雕刻精美,印面是“南阳世子妃”五个篆字。印旁压着张纸条,字迹遒劲:“货已验完,概不退换。辰时前厅,等你用膳。”
她拿起金印,沉甸甸的,压手。指腹摩挲冰凉印面,忽然笑了。
也罢。逃了三年,躲了三年,最后还是落进他掌心。既然逃不掉,那就…好好过。
她起身洗漱,换了身衣裳。对镜梳妆时,看见脖颈有淡淡红痕——是他昨夜吻的。脸一热,忙拉高衣领遮住。
前厅里,洛景修正坐着看公文。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在她脖颈处停了一瞬,唇角勾起。
“坐。”他放下公文,“粥还温着。”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坐下,舀起粥喝。粥熬得绵软,带着鸡肉鲜香。
“伤口还疼吗?”她问。
“不疼。”他给她夹菜,“你呢?身上可有不舒服?”
她愣住:“什么不舒服?”
他眼神暗了暗:“昨夜我虽克制,但…你毕竟是第一次。”
她脸腾地烧起来,差点呛到。昨夜混乱中,她确实疼,但后来…后来好像也没那么疼。
“还…还好。”她低头喝粥,耳根红透。
他低笑,不再逗她。两人安静用膳,气氛竟出奇融洽。像寻常夫妻,经过一夜缠绵,晨起同桌吃饭。
吃完,侍女收走碗碟。洛景修递给她一叠文书:“看看。”
她接过,翻看。是钟家所有产业的过户文书,全部转到了她名下。还有几处田庄地契,几间铺子的房契,甚至…还有盐引专营权的官文。
“这些…”她指尖发凉。
“你的嫁妆。”他淡淡道,“三年前就该给你,但那时你防备太重,给了你也会退回来。现在,收下吧。”
“太贵重了…”
“不贵重。”他看着她,“你值得。”
三个字,砸得她心口发烫。她收好文书,轻声说:“谢谢。”
“夫妻之间,不言谢。”他起身,“今日无事,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祠堂。”
钟夏夏怔住。南阳王府祠堂,供奉着洛家历代先祖。带她去那里,意味着…
“洛景修,”她叫住他,“你确定吗?我只是商贾之女,配不上…”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他转身,握住她手,“钟夏夏,从今天起,你就是南阳王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妃。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洛景修的妻子。”
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她看着他,忽然就释然了。
罢了。既然选择留下,那就站到他身边,陪他面对所有风雨。
“好。”她点头,“我去。”
他笑了,牵着她往外走。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长廊下仆从纷纷躬身行礼,眼神恭敬,再不见从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
原来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祠堂里香烟缭绕,牌位森严。洛景修牵着她跪下,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
“列祖列宗在上,”他声音沉稳,“孙儿洛景修,携妻钟氏夏夏,前来拜见。夏夏是孙儿所选,是孙儿所爱,亦是孙儿此生唯一妻子。望祖宗保佑,允她入我洛氏族谱,享子孙香火。”
说完,他侧头看她:“该你了。”
钟夏夏深吸口气,对着牌位磕头:“钟氏夏夏,拜见洛家先祖。此后当谨守妇道,相夫教子,与夫君…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她说出这四个字时,心脏像被什么填满。
洛景修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记住你说的话。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嗯。”她点头,“永不分离。”
从祠堂出来,阳光刺眼。钟夏夏眯起眼,忽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有他在,哪里都是归宿。“现在去哪儿?”她问。
“回房。”他揽住她腰,“补觉。昨夜…没睡够。”
他话里有话,她听懂了,脸又红起来。但这次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好。”她说,“补觉。”
两人相携回院,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纠缠的藤蔓,从今往后,再分不开。
那把匕首还躺在昨夜位置,无人去捡。和离书碎片被风吹散,不知去了哪里。
只有一枚金印,稳稳落在她掌心。烙下印记,也烙下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