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气。
“废物!”他低吼,“两个重伤之人,竟让他们闯到这里。养你们何用?”
护卫低头不敢言。
张伯走到石门前,停下。他盯着铜镜,又看看周围。“不对劲。太安静了。”
他多疑,没立刻开门。
而是抽出匕首,在门上敲击。敲击声在甬道回荡,像某种暗号。敲了三长两短,停顿,又敲两短一长。
石门后传来回应。
也是敲击声,三短一长。张伯松口气,露出笑容。“还好,里面安全。”
他从怀中掏出钥匙——不是晶石,是铜制小匙。插入门缝某个隐蔽锁孔,转动。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向内侧滑入。里面灯火通明,映出华丽陈设。张伯迈步进入,护卫紧随。
就是现在。
钟夏夏和洛景修同时冲出。速度极快,像两道影子。护卫反应不及,被洛景修一剑封喉。
另一个护卫拔刀,钟夏夏匕首刺入他肋下。刀刃上翻,搅碎内脏。护卫闷哼倒地,没了声息。
张伯转身,脸上惊愕凝固。
他没想到他们敢埋伏,更没想到能秒杀两个护卫。但很快,惊愕变成冷笑。
“贤侄女,殿下,好身手。”
“开门。”洛景修剑指他咽喉。
张伯摊手。“门已经开了。”
“你知道我指什么。”洛景修往前一步,“宝库门,军械库门,所有门。”
地图标注,主室后面还有空间。
那里藏着张伯多年积累。金银,军械,粮草,还有——可能存在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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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笑了。
“殿下以为老臣会乖乖听话?”
“你可以不听话。”钟夏夏走到他身侧,匕首抵住他后腰,“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张伯,我学过刑讯。”
她确实学过。
沈家军有专门审讯俘虏的部门,她偷看过。知道怎么让人痛,又不死。知道怎么摧毁意志。
张伯身体僵硬。
“贤侄女,你变了。”
“拜您所赐。”钟夏夏手上用力,匕首刺破衣料,“开门,或者我现在就挑断你脚筋。”
张伯沉默片刻,叹气。
“好吧。但你们答应,拿到东西就放老臣走。”
“看心情。”洛景修收剑。
张伯走到主室西墙,按动墙上灯台。灯台旋转,墙壁滑开,露出后面密室。密室更大,堆满箱子。
箱子敞开,金光耀眼。
金锭,银锭,珠宝,玉器。还有成捆的银票,面额巨大。这些财富,够养十万大军三年。
“都在这里。”张伯说,“老臣毕生积蓄。”
“不止吧。”钟夏夏走向角落,那里有扇铁门,“军械呢?粮草呢?还有……冰魄莲。”
最后三个字,让张伯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冰魄莲?”
“你不需要知道。”钟夏夏踢了踢铁门,“打开。”
张伯咬牙,从怀中掏出另一把钥匙。铁门打开,后面是仓库。整整齐齐堆着兵器甲胄,还有麻袋粮草。
仓库尽头有个玉盒。
钟夏夏走过去,打开盒盖。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张纸条:“冰魄莲已转移。张显之,你终究会死。”
字迹陌生,不是张伯。
张伯看见纸条,脸色惨白。“不可能……明明在这里……”
“被人拿走了。”洛景修拿起纸条,“谁?”
“老臣……不知道。”张伯踉跄后退,“这地宫除了老臣,只有几个心腹知道。但他们……”
都死了。
刚才两个护卫是最后心腹。现在地宫里,只剩他们三人。冰魄莲不翼而飞,谁拿的?
“你在耍我们。”钟夏夏匕首抵住他喉咙。
“没有!”张伯急声道,“贤侄女,老臣真不知道!冰魄莲确实在这里,三天前老臣还检查过!”
“那怎么没了?”
“除非……”张伯眼神闪烁,“除非有外人进来。”
地宫不止一个入口。
地图标注了三个入口,他们只用一个。另外两个在哪里?谁从那里进来,拿走冰魄莲?
“找。”洛景修收起纸条,“既然有人能进来拿走冰魄莲,说明还有其他出口。追。”
“等等。”钟夏夏盯着张伯,“他怎么办?”
洛景修看向张伯,眼神冰冷。
“带着。他对地宫最熟,让他带路找其他出口。找到冰魄莲,再处置他。”
“好。”
钟夏夏用绳索捆住张伯双手,系在腰上。另一头自己牵着,像牵狗。张伯脸色铁青,但不敢反抗。
三人离开仓库,返回主室。
按地图标注,另外两个入口一个在水下,一个在悬崖。水下入口太远,悬崖入口最近。
“带我们去悬崖入口。”钟夏夏命令。
张伯不情愿,但在匕首威胁下点头。他带路,走向主室另一扇暗门。暗门在书架后,推开是向上阶梯。
阶梯陡峭,近乎垂直。
必须手脚并用攀爬。张伯先上,钟夏夏紧随,洛景修断后。爬了约莫二十丈,上方出现光亮。
是月光。
阶梯尽头是个山洞,洞口隐蔽在悬崖半腰。向下看是深谷,向上看是峭壁。没有路,只有几根藤蔓垂落。
“出口呢?”钟夏夏问。
张伯指向藤蔓。“荡过去,对面崖壁有裂缝,钻进去就是外面。”
“你先。”
张伯苦笑,抓住藤蔓。他年纪大,但身手矫健。荡到对面,钻进裂缝消失。钟夏夏和洛景修对视,跟上。
裂缝狭窄,仅容侧身。
挤过最窄处,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平台,方圆三丈。平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他们。
黑衣,蒙面,身材高大。
手里拿着玉盒——正是装冰魄莲那个。张伯站在那人身前,低头说话。听不清内容,但姿态恭敬。
钟夏夏和洛景修冲出裂缝。
黑衣人转身,露出眼睛。那是一双鹰眼,锐利冰冷。他看向两人,又看看张伯。
“就是他们?”
“是。”张伯退后,“大人,冰魄莲不能给他们。”
“我知道。”黑衣人声音嘶哑,“但你们不该追到这里。地宫塌了,一切该结束了。”
他打开玉盒,取出冰魄莲。
那是一朵冰晶般剔透的花,即使在黑夜里也散发微光。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花蕊泛着蓝光。
传说之物,就在眼前。
黑衣人却举起手,作势要摔。
“住手!”钟夏夏厉喝。
黑衣人停顿,看她。“沈家丫头,你知道这花多珍贵吗?千年一开花,只在雪山之巅生长。为了它,死了三十七个采药人。”
“所以给我。”钟夏夏往前走,“洛景修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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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黑衣人笑了,“丫头,你真以为他是好人?七年前那场变故,他也有份。”
钟夏夏脚步顿住。
“你说什么?”
“我说……”黑衣人慢条斯理,“废太子殿下,和你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是他自己忘了,或者假装忘了。”
洛景修脸色沉下。
“胡言乱语。”
“胡言?”黑衣人转向他,“殿下,你记得七年前三月十七吗?那天你去了哪里?见了谁?”
三月十七。
沈家灭门前三天。洛景修皱眉,努力回忆。那天……他去了兵部,和几位将军议事。傍晚回府,没什么特别。
“不记得?”黑衣人冷笑,“那我提醒你。那天傍晚,你接到密报,说沈钟山私通匈奴。你信了,上报陛下。”
洛景修浑身一震。
记忆碎片涌来。确实有这回事。密报是匿名,但证据确凿。他当时年轻,深信不疑。所以……
“是我?”他声音发颤。
“是你递的刀。”黑衣人点头,“陛下早想除掉沈家,但缺借口。你给了借口,所以沈家灭了。”
钟夏夏转头看洛景修。
他脸色苍白,眼神混乱。显然,这段记忆被压抑太久,此刻被唤醒。她想起新婚夜,他喝醉后说梦话。
“对不起……沈将军……我错了……”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原来他真参与了,即使无意。他递了那把刀,让陛下有了借口。然后沈家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