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衣领,心口箭疤在烛光下狰狞:“十年前雪夜,我拖着中箭的身体爬到你窗前,听见你父亲说——‘这野种居然还没死’。”
雷声淹没她的抽气。记忆碎片疯狂涌现:父亲夜半归来的血衣,母亲惊恐的哭泣,还有她偷偷塞出去的半块玉佩......
“不可能......”她摇头,“父亲说是遭遇马贼......”
“马贼?”他冷笑,“南阳王府三十六条人命,在你父亲嘴里变成马贼?”
书架在她身后摇晃。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成线:父亲升迁的时机,母亲临终的呓语,还有洛景修新婚夜的质问——“你钟家欠我什么,心里没数吗?”
原来不是负心,是血仇。
雨水从窗缝渗进,打湿她裙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他每次抚过这道疤时晦暗的眼神。三年同床异梦,竟隔着灭门之仇。
“所以......”她喉间涌上腥甜,“娶我是为了报复?”
他沉默地凝视她,雨水顺着下颌滴落。这个表情她太熟悉,每当他隐瞒重要事情时都会这样。
“若我要报复,”他忽然抬手轻触她眼角,“何必等到现在?”
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管家隔着门禀报:“世子,北疆使臣连夜求见。”
他最后看她一眼,转身没入雨幕。钟夏夏滑坐在地,掌心玉佩碎角扎进皮肉。
十年前雪地里,小乞丐攥着玉佩说:“若我活着回来,娶你可好?”
她当时怎么答的?“等你回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带着她父亲染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