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坟地在鲁桥村最北边,隔着一片玉米地,里面埋的都是村里早年间的老人,石碑歪歪扭扭,杂草长得比人高。张保国就蹲在一块断了的石碑前,双手抱着头,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李建国走过去,声音沉得像老坟地的土:“张保国,董冬是不是你杀的?”
张保国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时,脸上全是泥,眼睛红得吓人:“不是我……我没杀他……”
“没杀他?你家院子里新翻的土是什么?挖出来的尸块是什么?”李建国的声音提了起来,“小卖部老板看见董冬昨晚往你家走,你说!你把他怎么了?”
张保国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地面,嘴唇哆嗦着。林墨站在旁边,又听见了那个男孩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他说我吵……我要充电宝,他不让我走……”
“墨哥,要不要先回队里尸检?”苏语拉了拉林墨的袖子,她知道林墨的“能力”不能当证据,必须靠实打实的尸检和物证。
林墨点头,转身时又看了张保国一眼——张保国的裤脚沾着新土,和他家院子里的土色一模一样,而且他的指甲缝里,藏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没洗干净的血。
回到县局法医室,苏语帮林墨穿上防护服,递过解剖刀。证物袋里的尸块已经被小心展开,林墨先检查了尸块的切口:“切口不平整,有反复切割的痕迹,凶器应该是钝刃刀具,符合砍柴刀的特征。尸块的肌肉组织还处于僵硬期,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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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用棉签蘸了点张保国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放在显微镜下看:“有人类血迹,还有玉米杆的纤维——跟他院子里的玉米杆一致。”
苏语在旁边记录,笔尖顿了顿:“墨哥,董冬的鬼魂……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墨低头,看着解剖台上的尸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张保国找他借充电宝,他晚上过去要的时候,张保国说他玩手机声音太大,吵到自己睡觉了,两人吵了起来。张保国情绪激动,拿砍柴刀砍了他……之后怕被发现,就把他肢解了,先埋在院子里,早上又觉得不安全,转移到了老坟地。”
“那为什么院子里还留了一袋?”苏语疑惑。
“可能是转移的时候太慌张,漏了一袋。”林墨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还说,张保国的床底下,藏着他的手机——他当时手机掉在地上,张保国没来得及扔。”
李建国那边已经开始审讯张保国,但张保国一直抵赖,说自己只是去老坟地给父母烧纸,不知道董冬的事。直到林墨把尸检报告和物证送过去——砍柴刀上的血迹DNA和董冬匹配,张保国指甲缝里的血迹也是董冬的,还有玉米杆纤维的比对结果。
“张保国,你床底下的东西,要不要我们给你拿出来?”李建国把一张搜查令拍在桌上,“董冬的手机,是不是在你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