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浓重的、被酒精浸泡过的沙哑和疲惫。
“开门。”
两个字,简单,直接,不容拒绝。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在你门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现在。”
我猛地看向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到那个站在外面、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弱,发抖,“很晚了……陆老师,你……你回去吧……”
电话那头传来他极低的一声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回去?”他慢悠悠地重复,酒精让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却更添了几分磨人的压迫感,“回哪里去?”
“林柠,”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沉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疲惫的旅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内里滚烫的、 raw 的伤口,“我胃疼。”
三个字,砸得我猝不及防。
那么强势的、几乎要摧毁一切的男人,用这种近乎示弱的方式,说出这三个字。
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眼前闪过他吩咐人送来的那碗温粥,和小小的胃药。
见我不回答,他的呼吸声重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的吸气声。
“那药,”他哑声说,“没用。”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我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微微弯着腰,用手按着胃部,眉头紧蹙的样子。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危险!让他走!
可是……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最终,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等等。”
电话被挂断了。
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一步一步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