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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陆续散去后,程奕君独自在这座阔别四年的剧团里漫游。
练功房的把杆依旧光洁如镜,只是边缘又添了几道岁月的刮痕;戏台上的红漆有些斑驳,却依然透着庄重的气韵。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墙角的青苔还是那般翠绿。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还保留着他记忆中的模样,仿佛时光在此驻足。
他缓步穿过月洞门,手指轻轻拂过廊柱上那些熟悉的纹路。
当年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切,如今看来却别有深意——那些晨钟暮鼓的苦练,那些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规矩,原来都是老一辈艺术家们对艺术的坚守。
站在空旷的庭院中,他忽然明白了许多。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即便是国粹也不免蒙尘。可正是这些看似固执的坚守,才让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得以传承。
独自走进那条悬挂着程派历代宗师画像的长廊。画像中的人物神情肃穆,目光如炬,仿佛仍在注视着后辈的每一步成长。
他在香案前驻足,取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时,他恭敬地行礼,动作庄重而虔诚。
随后,他走到儿时每日必坐的青石台阶前,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安然落座。在这个见证了他无数个晨昏的地方,他在心中默默地向祖师们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从离家时的倔强,到独自闯荡的艰辛;从创作上的突破,到内心深处始终未变的戏曲情怀。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重活这一世,就是为了接过这盏明灯,让它在新的时代里继续发光。这份领悟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温热的力量,仿佛找到了此生真正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