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声望去,竟是程奕君。他面对着一池湖水,身姿挺拔,正专注地吊嗓。
原来他作为戏曲人,每日晨起练功已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田梦笙想起之前的一些接触,对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严谨而古老的艺术世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私下里如此勤勉的的他,在戏台上又会是多么光彩夺目。
程奕君察觉到动静,转头看见了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田梦笙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进了凉亭。她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声音平静:“早。”
程奕君没有刻意靠近,只是自然地拿起水壶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她身上:“说起来,我们见过这么多次,还没正式认识过。”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轻轻一荡。她抬眼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了——舞台上强撑的体面,醉酒后的失态,还有那天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想到这儿,她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坦然。
反正最糟糕的都被他看过了,现在再端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让她莫名放松下来。
那些关于形象管理的焦虑,那些“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的纠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关紧要。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几分。原来彻底放弃维持形象,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是啊,”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坦然,“确实见过不少次了,在各种……不太一样的场合。”
阳光透过亭角的缝隙洒在她侧脸上,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好。
想到这儿,田梦笙索性彻底放开了。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感悄然消散,她甚至主动往他那边挪了近半尺,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亭柱上。
这种放下所有包袱的感觉,确实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