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的话语并没有结束。她收回望向星海的目光，彻底转过身，正面朝向明轩。这个动作让她更直接地承接了从观测窗透入的、微弱的星光，也在她素来平静无波的小脸上，投下了一道柔和的光影分界线。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明轩注意到，她那双通常只倒映数据和逻辑的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暖流，像是精密仪器核心处一丝人性化的微光。重装小兔的指示灯，也以比平时更舒缓、更平稳的节奏闪烁着。

她看着明轩，用她那特有的、缺乏起伏却异常清晰的语调，缓缓补上了后半句：

“但是……”

这个词的出现，让明轩微微一怔。布洛妮娅很少在陈述客观事实后使用这样的转折词。

“概率，仅仅是对可能性的一种量化描述。”布洛妮娅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它无法预知事件的具体形态，也无法衡量……共同应对的效能。”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表述。

“在过去███个标准日里，休伯利安经历了███起‘非日常宁静’事件。处理成功率：100%。成员满意度综合评分：持续高于优秀基准线。”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专注，仿佛穿透了明轩，落在了那些他们一同面对过的、或大或小的“麻烦”上——从失控的机器人到呛人的料理，从棘手的游戏对手到精明的跨世界商人，从天台的观影会到深夜的梦想倾诉……

“数据表明，”布洛妮娅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数据的、近乎承诺的笃定，“无论发生的是需要逻辑解析的技术故障，是源自‘非理性课题’的情感波动，是来自外部的友好或非友好接触，还是任何其他形式的、概率模型无法尽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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