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是这般刻意低调,她眉宇间依旧在不自觉间流露出凛然之姿,似珠玉在匣,难掩其华。
萧衍站在门口,难掩心中的不舍,替女儿好好整理了衣裳,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宛儿,你这副打扮倒有几分行走江湖名扬天下那么回事了。记住,到了蜀中行事切要小心,若有不懂的便问云升。”
随后,他又看向姜云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云升呐,此趟蜀州之行,我便将宛儿托付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啊!”
姜云升点了点头,儿行千里父挂心,蜀中路远,侠气又盛,萧衍这番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他也未觉得公爷啰嗦,只持剑抱拳道:“公爷放心,小子定会保护好郡主殿下。”
“好,事不宜迟,你们出发吧!”
萧衍最后为女儿整了整并不可见的衣襟褶皱,大手在她肩头重重一按,终究是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萧若宛深深望了父亲一眼,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抖缰绳。胯下乌晨烈霜会意,发出一声清越嘶鸣,四蹄迈动,如一道白色流云般率先驰出。
姜云升朝着萧衍最后抱拳一礼,随即轻夹马腹,瞬间蹿出,紧缀在白色流云之后。
萧衍独立府门,直至那两骑身影彻底融入天际尘烟,方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温澜尽数敛去,唯余北境风雪凝就的沉静。
“元圭。”
“末将在。”庞元圭自影壁后转出,甲胄未响。
“你去点一万神策军,暗中护持郡主”,萧衍负手时玄色大氅纹丝不动,声音淡道:“若路上遇到宵小惊驾——格杀勿论。”
“喏,末将领命!”庞元圭单膝触地,起身时带起铁腥的风。
待那抹玄甲身影消失在辕门,萧衍指节轻叩玉带,晨光掠过他微霜的鬓角,在青石板上投下巍巍山岳般的剪影。
秋风卷起旗角,掠过空荡的官道。
他知道,这世间所有的放手,大抵都要先磨碎掌中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