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想着说些什么时,一向冷漠的陈安脸上忽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走吧,董武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定是料到我必然会去,我倒也想看看,他用什么理由能让我强留在西凉!”
面对两位后辈的神态,陈安倒没有解释,反而大笑一声,挥起袖子,运转灵气带着二人朝着有月关而去。
一路上,陈安表现的异常平静,反倒是柳抚盈眼眶越加泛红,以至于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陈安见状,不由感叹一声:“惊秋,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怯弱的小丫头了,这般模样倘若叫手底下人看见,难免要遭议论。传出去的话,世人岂不笑我陈安一世英名,竟教出来只会哭哭啼啼的姑娘家?”
“世上最多的事便是离别,作为掌握生杀大权的远主,你应当看开才是。否则,如何能执掌镇远司?”
即便如此说,也未能让柳抚盈停止抽泣,反倒哭的更加厉害了,脸上梨花带雨,娇躯颤抖个不停,“义父,以往的离别多有重逢之时,可这一次却是死别,你叫孩儿如何放得下?”
二人的谈话终究让姜云升注意了起来,他歪头看着陈安,平静问道:“司主大人,这西凉节度使莫非要杀你不成?”
陈安伸出宽厚的手掌, 宠溺的揉了几下柳抚盈的脑袋,笑道:“是啊,我阻了他的路,他杀我也在情理之中。”
“可大人不是远离那些纷争了么?”姜云升天真的问道。
“远离纷争?”陈安笑的更加开心了,直到笑弯了眼睛,才叹息一声,徐徐说道:“所谓江湖,世人常道其远在天涯,风波险恶;殊不知江湖之真,便在人心,凡心难测。但凡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一旦踏足,除非身死,再无功成身退的可能。一代人的恩怨往往会延续到三辈之后,我与董武姑且算是一代人,如今我身后之人已死,他便没了顾忌,又岂会白白放弃这等不易求得的南下机会?萧衍远在幽州,实力强悍,非自信者不会前去招惹他;其他诸侯计谋算尽,却缺了几分威望,不足以服众。若想拿人开刀,敲山震虎,我无疑是最佳选择。如此一来,今日之事必然发生。”
陈安表现的极不在意,事实上,以他君焱天的境界,在踏进西凉的第一刻起,便感受到了隐藏在沙土里的杀机。
他并未想着直接离去,因为他明白,到了他和董武这个地步的人,一旦出手,就有着必然的把握,不会让对方轻易逃脱。
越是位高权重者,所用的计谋愈是简单,他们极其自负,不怕你不来,来了则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