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偏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冷肃。

昭武帝已换下常服，身着明黄团龙便袍，坐在御案后，脸上宴会时的红光褪去，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锐利。

户部尚书李秉忠，是个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老臣，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手里无意识地捻着胡须。

显然他对下西洋的巨大开销始终抱有疑虑，而且，他也是倾向禁海的保守派。

兵部尚书金太忠，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则带着对军功和海外开拓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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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指挥使季群，鹰视狼顾，面无表情地坐在下首，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毒匕，他手中已掌握着严世宽一案的初步审讯卷宗。

“臣康大运（靖海）叩见陛下。”两人行礼。

“平身，赐座。”永昭帝吩咐：“曹安，上浓茶，今夜怕是要熬一熬了。”

皇帝目光扫过康梁二人：“宴会之上，人多口杂，只闻其功，未详其细；

此番下西洋，两年万里，风波无数，功过是非，朝廷需有明断；

严世宽之罪，更需铁证如山，以正国法！

就从你们的航海日志、船队记录，开始吧。”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文华殿偏殿成了风暴的中心。

康大运作为总负责人，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整个航程：船队规模、航线选择、补给点设置、沿途所经主要国家及交往情况。

他声音平稳，却将一路的惊涛骇浪、异域奇观、凶险博弈尽数道来。

梁撞撞并非官船队成员，但皇帝既然叫她也来，那她就给自家老公打辅助，负责补充关键节点的军事行动细节。

汤都为官船队解围的方式；

渤泥东部外海遭遇佛郎机舰队挑衅时的果断炮击；

锡兰宫廷政变时的雷霆介入；

古里北境针对佛郎机顾问的精准斩首；

巴曼尼沼泽擒获白象的艰险历程……

梁撞撞的叙述简洁冷硬，不带任何修饰，却字字千钧，透着一股血腥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