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炮声稍歇,他们就像出来觅食的乌龟一样,将脖子抻得长长的,一点点凑向舷窗,够不着,那就再把腿一点点伸直,直到能够看到舷窗外的景象。
就这样还不够,他们拼命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脸变得和玻璃一样平整,挤得眼睛都跟着变了形,还在一眨不眨地看。
因为那些佛郎机船上所剩不多、尚且还能站立的人,面上的表情可比他们更惊恐!
那些人的脸上是无尽恐惧,嘴巴一张一翕,可不停的桅杆断裂声、被炮弹震荡的海浪声,将他们的声音吞没,看起来就像演默剧一样。
但不管他们嘴巴里喊得是如何令人听不懂的语言,两位使者都能翻译成相同的内容:“你看,他们在喊魔鬼船!他们以为自己见到了魔鬼船!”
梁撞撞看着眼前一边倒的战况,心里开始感谢起早已碎成渣渣喂了鱼的阿尔布克尔克:“我还真得谢谢你哈!
要不是因为端你的老巢,我还碰不到你那些工匠,更不会得到那么珍贵的膛线图纸;
虽说是不成熟的草图吧,可有了这玩意儿,我的工匠师傅们就能造出来啊,你瞧,成果展现出来了吧?
或许,这些创意出自你的工匠这件事,你自己还不知道呢吧?
这些东西,多年以后将成为我华夏的文化遗产,我是不会告诉世人这些创意出自你们的!
不过,能让你见识到膛线炮的威力,你也该死而无憾了!”
……
躲藏在金边瑟瑟发抖的真腊国王,于三天后,在梁撞撞派去的人马护送下,重新返回吴哥王宫。
梁撞撞已经先行抵达吴哥并击退了佛郎机人,此时远远迎接。
站在那儿她有点忍不住想笑——在她的世界里有个说法,说与两名警察合影时,别站在人家中间——而现在真腊国王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在四百位着装齐整的苏禄和渤泥皇家亲卫的护卫下,真腊国王和他的护卫们走在中间,俨然被“押解”的罪犯般,梁撞撞是一点都没瞧出这货的帝王威严。
真腊王宫,虽然经历战火,部分建筑损毁,但主体尚存。
一场仓促却极尽奢华的“复国谢恩大典”在最大的宫殿内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