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指尖无意识划过袖袋里冰冷的金镶玉印鉴,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位清化枭雄眼中燃烧的不甘与恐惧。
她不懂政治,得慢慢消化黎铁山说的这番话。
片刻后,思路理清了,梁撞撞说道:“郑主想要矿,更想要你的命。”
梁撞撞声音平淡,点破核心:“阮璜大军压境,土司凭寨据守,能撑几时?一月?两月?
待他围困日久,断你粮道水源,寨中人心浮动,不攻自破。”
黎铁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是这个意思,他赖以称雄的土寨,在正规军的攻城器械和长期围困面前,脆弱不堪。
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咋就让他这么闹心?
心底深处刻意回避的实质问题,以为只要自己不喧诸于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或是上天垂怜的侥幸。
可偏偏,被梁撞撞点明,真可谓一针见血、扎心了老铁!
“土司可有破局之法?”梁撞撞像是嫌扎心不够,还要把刀尖搅合搅合。
“法子……”黎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硬拼是死路!只能……只能求援!升龙城郑主势大,唯有南方……”
他猛地压低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占城!”
梁撞撞眸光一闪。
康大运给讲过大致历史——占城国,安南世仇。
是真真的打了几百年的世仇。
其国虽小,却民风彪悍、水师精悍,常年袭扰安南南部海岸。
若引占城之兵对抗北方郑主,无异于饮鸩止渴,驱虎吞狼!
“听说占城王贪婪无度,引其入境,清化必遭兵燹,土司基业恐毁于一旦。”
梁撞撞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且占城所求,绝非区区财货,必欲割据清化土地,届时,土司是退居人下,还是身死国灭?”
黎铁山如遭重击,颓然坐下,额头渗出冷汗。
这正是他最大的恐惧——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厅内陷入死寂,只有黎铁山粗重的喘息声。
梁撞撞看着他,知道火候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