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原来这就是海鹿肉,今日有福了,定要好好尝尝,多谢谢大人慷慨!”
众人纷纷道谢,交口称赞。
门外,康康站得笔直,给他主子站岗,对面就是谢砚舟的长随之一谢赛。
谢赛相貌平平,五短身材,看人时从不看眼睛,视线最高处只看对方颧骨,看似不敢与人对视以显谦卑,但康康却知,此人轻功了得,且擅长偷盗。
小主,
康康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谢赛,耳朵却时刻关注包间里的动静。
谢砚舟既然把谢赛带出来,而不是时常陪伴他上衙的那个,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他得提防着些,别回头主子身上的银票再被他偷了。
主子今天身上除了银票,别的没带要紧物事。
因为主子出门前说了:“当官的宴请商人,除了要钱没有别的事,带上些银票,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康康打算听听,姓谢的打算怎么开口要钱。
都说要钱的不要脸,要脸的不要钱,康康觉得,姓谢的是前者。
屋里面对谢砚舟的赞美还在持续,康康却在心里嘀咕:“哼,宴无好宴,现在捧臭脚捧得多猛,一会儿就会被宰得多惨!”
果然,谢砚舟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话锋如流水般悄然转向:“这其二嘛……近来天灾频仍,山崩地陷,洪流肆虐,想必诸位亦有耳闻目见;
我听说南景县、还有漳州府域内几处要害之地,尤其遭了百年不遇的山洪之厄;
唉,黎庶流离,田庐尽毁,朝廷虽有赈济,然杯水车薪,难解倒悬啊。”
他语气沉痛,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思,目光似无意般在康大运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波澜,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谈及公事。
康大运正用银叉稳稳叉起一小块烤得焦香四溢的海鹿肉。
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凝滞,眼皮都未抬,专注地将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咀嚼的是天地间最寻常的谷物。
这份置身事外的沉静淡然,让谢砚舟心头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