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同时收脚,立定。前后距离依然保持一米,左右间距依然是半米,分毫不差。
“看见了吗?”王铁军看向第一伍和第三伍,“不是快,是齐。不是猛,是稳。在战场上,一个整齐的队形能给你三样东西:第一,心理优势。敌人看到你们这么齐,会先怯三分。第二,防御加成。盾牌和盾牌之间没有缝隙,箭射不过来。第三,指挥效率。我只要盯着排头,就知道整个伍的位置。”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你现在明白‘墙’是什么意思了吗?”
赵铁柱用力点头:“明白了!墙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墙!”
“对了一半。”王铁军说,“墙是五个人,但看起来像一个人。什么时候你们第一伍能做到第二伍这样,你就算初步学会当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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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结束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玩家们累得几乎虚脱,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是一种“原来打仗是这么回事”的恍然,也是一种“我居然能站这么久”的、带着疲惫的自豪。
午饭时间,食堂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五个老兵坐一桌,吃饭时依然不说话,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拿起筷子,同时夹菜,同时送进嘴里,甚至咀嚼的频率都差不多。
第一伍的五个人坐在一起。赵铁柱端着碗,一边扒饭一边念叨:“刚才那个左转,我脚跟转得不够快……吴哥,你们转身的时候,重心是怎么调的?”
吴建国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重心在支撑脚的前脚掌,旋转时用腰力带动,不是用腿硬扭。”
赵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小雨小声说:“我刚才站位还是有问题……治疗应该更靠后一点,但我总担心铁柱哥受伤,想离近点……”
“你得改掉这个习惯。”弓手玩家接话,“王教官说了,治疗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你倒了,我们全得倒。”
第三伍的八个玩家坐得稍远,但也在低声讨论:
“我看第二伍那个转身,简直绝了……怎么练出来的?”
“三十年啊……咱们练一个月,能有人家一半齐就不错了。”
“齐不齐的另说,关键是那个气势……五个人走起来像一堵墙推过来,吓都能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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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野和王铁军坐在角落的一桌。
“王前辈,”张野放下碗,“编制重组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半天时间,他们已经开始有团队意识了。”
“这才刚开始。”王铁军夹了一筷子咸菜,“队形只是最基础的东西。接下来要练配合,练战术,练实战应变。没有三个月,成不了型。”
张野点点头,然后问:“赵铁柱当伍长,您觉得他能胜任吗?”
“能。”王铁军回答得很肯定,“他有股子狠劲,肯学,而且天生有领袖气质——你看他挑的那三个队员,两个战士一个弓手,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的攻防三角。这不是随便挑的,是动过脑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现在还只是‘盾’。要成为‘墙’,还需要时间。”
“您昨天说,要单独训练他?”
“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半小时。”王铁军说,“我教他怎么指挥,怎么看战场,怎么当伍长。”
张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谢谢您,王前辈。”
“不用谢。”王铁军摆摆手,“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做好。这是我的原则。”
吃完饭,王铁军没有立刻安排下午的训练,而是把所有人叫到训练场。
“下午练新内容。”他手里拿着骨哨和小旗,“战场简易指挥系统。”
他先示范哨音。
不是昨天教的那六种基础音型,而是更复杂的组合:一长两短(向左迂回),两短一长(向右迂回),一长一短一长(包围),三短一长(集火攻击)……
每种音型他吹三遍,然后要求每个伍的伍长重复。赵铁柱学得最快,他耳朵尖,记忆力好,三遍下来基本就记住了。第三伍的几个玩家就吃力得多,总是记混。
“记不住的就多听,多练。”王铁军面无表情,“战场上,一个指令听错,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然后是旗语。
这次教的旗号更复杂,不光有方向指令,还有战术指令:旗画横八字(分散),旗画竖八字(集中),旗左右快速摆动(全力进攻),旗上下快速摆动(紧急撤退)……
旗语需要视力好,反应快。弓手玩家在这方面有优势,他们常年练习瞄准,动态视力出色,看旗号几乎过目不忘。战士玩家就相对吃力,尤其是那些习惯埋头冲锋的,总是需要多看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所以我才让你们以伍为单位。”王铁军说,“伍长负责听哨音看旗号,队员只要跟着伍长行动就行。这样就算有个别人反应慢,也不影响整个伍的执行。”
接下来是实战演练。
王铁军把三个伍拉到训练场三个方向,自己站在中央的了望台下。他先吹哨,三个伍要根据哨音做出相应的队形变换。
第一次演练,乱成一团。
第一伍听到“向左迂回”的哨音,赵铁柱倒是反应过来了,但他身后的队员没跟上,队形一下子拉散了。第二伍没问题,五个老兵动作整齐划一。第三伍更糟,他们连伍长都还没确定,听到指令后有人往左,有人往右,还有人愣在原地。
“停!”王铁军厉喝。
所有人停下动作。
“第一伍,赵铁柱,出列!”
赵铁柱跑到场地中央。
“你刚才听到哨音后,做了什么?”王铁军问。
“我……我转身,准备带队伍向左。”赵铁柱老实回答。
“那你回头看了吗?”王铁军盯着他,“你回头确认你的队员跟上没有?”
赵铁柱愣住了。
“没有。”他低下头,“我……我以为他们会跟上。”
“你以为?”王铁军的声音冷了下来,“战场上没有‘你以为’。你是伍长,你的责任不是自己冲在前面,是把整个伍完整地带到指定位置。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你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队形散了,立刻就能调整。但你没有,所以你带着四个人,跑出了五个方向。”
赵铁柱的脸涨得通红。
“回去,重来。”王铁军摆摆手,“这次记住,每次行动前,先确认队员状态。行动中,用眼角余光观察队形。行动后,立刻整队。”
“是!”
第二次演练稍好一些,但依然问题百出。
第三伍因为没有伍长,指挥混乱,王铁军临时指定了一个看起来稳重的战士当代理伍长。那战士压力山大,紧张得手都在抖,旗号看错了两次,全伍跟着跑错两次。
训练到下午四点,三个伍终于能基本完成王铁军的指令了。虽然还不够流畅,但至少不会乱。
王铁军喊了停。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他扫视着这些累得东倒西歪但眼睛里有了光的年轻人,“解散前,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从今天起,赵铁柱担任公会战斗训练的副教官。”王铁军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在的时候,他负责日常训练。训练内容、考核标准,我会教他。”
赵铁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