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气灯不眩目,水车声不喧哗,学堂不教惊世骇俗之理,只教识字算数、辨药识农。
她这些举措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方是真浸润。
若如暴雨,只能冲垮田垄,留一地泥泞。
可她的立意却很鲜明。”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安西王深吸一口气,“历代筑城者,或为守疆,或为扬名,或为敛财。
而她筑此城,却向世人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即使是最卑微的流民工匠,若居得安所、饮得净水、孩童有学可上、病者有医可医、人老有所养、劳者得其值,便自然向善,自然守序,自然生出尊严与希望。”
安西王的声音渐沉,”这座城最震撼臣弟之处,不在高楼巧器,而是在每个寻常人脸上那份安宁踏实之气。
想我西疆十万雄兵,可拓土千里,却未必能给一村百姓这般气息。
昌平却仅用一谷之地告诉天下:太平之世,不在版图之广,而在市井之安。
强国之基,不在金戈之利,而在水渠之清、学堂之朗、病坊之净。
臣弟深信,千年后仍有人会寻到此谷,抚摸这些陶管砖石,说一声,‘看,曾有人这样想过,这样活过,这样善待过每一个最平凡的人。’
此城,乃是为政者的明镜,亦是给后世最温存的一份谏书。”
安西王还嫌刺激他不够,最后来了一句总结,“这一圈臣弟看下来啊,这昌平可是有大才啊,昌平如果愿意,她绝对可以称霸周边各国!”
送走激情四射的安西王,景盛帝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这几天没有出去,但不保证他的人没有出去。
幻仙谷最精妙之处,岂是安西王那慷慨激昂的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其设计者的大局观便是无人能及。
水力系统藏于溪流之下,沼气管道埋于巷道之中,钢筋混凝土裹于夯土之内。
外来者初到幻仙谷,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特别整洁、有序的繁荣市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