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弗里特斜刺了对方一眼,有些话说着玩玩就行,本土?查理二世刚复辟没几年,忙着跟议会掰手腕,跟荷兰人抢海上霸权,哪有余力管北美殖民地的死活?
就算真肯派兵,跨过大西洋少说六个月,到时候波士顿的骨头都能敲鼓了。
更何况,王室早就想收了马萨诸塞的特许状,说不定还巴不得唐人打过来,顺势把自治权收回去。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民兵上校叹了口气,坦然说出实话。
“咱们满打满算能凑四千民兵,一半人枪都凑不齐,没经过队列训练真拉到战场上,敌人一轮齐射就得溃退,城墙是土木石头垒成挡不住重炮,港口又无险可守,人家舰队往港外一停,咱们就是瓮里的鳖。”
牧师还想争辩,却莱弗里特抬手压下,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起身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一拳砸在弗吉尼亚的位置上,怒声道:“战端不是我们挑起来的,是伯克利那个蠢货,唐人要算账也该先找弗吉尼亚算。”
众人一愣。
“您的意思是……”议长亚当斯迟疑着开口。
“我们是被弗吉尼亚牵连的。”莱弗里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唐人要的是疆土是利益,不是把我们全杀光,杀光我们谁给他们种地、做工、做生意?他们刚占了三个镇子,人手肯定不够,不然早打过来了,不会给半个月期限。”
他背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唐人愿意谈判,那就再派人去谈,第一,我们把责任推给弗吉尼亚,说明马萨诸塞从无冒犯之意,愿意为之前的误会赔补粮草。
第二,告诉他们的大唐秦王,我们愿意臣服,称藩纳贡,但要保留我们的议会、官吏,保留清教信仰,百姓的财产不能动,第三……”
他顿了顿,化拳为掌狠狠按在弗吉尼亚的版图上:“我们愿意出兵出粮,配合唐军南下讨伐弗吉尼亚,战争缴获,我们只要三成。”
——满厅死寂,他们都被总督的想法给惊到了,这是简直离经叛道,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牧师吓得脸都白了,颤声质问:“总督!您这是要投靠异教徒?背弃英王陛下?”
莱弗里特冷冷看了对方一眼,他早就对这个指手画脚的老东西,不爽很久了。
“英王陛下在伦敦,隔着三千里大西洋,他的军舰救不了波士顿,他的士兵挡不住唐人,真打起来死的是我们马塞诸塞人,烧的也是我们的房子,他半分损失都没有。
我是马萨诸塞的总督,要对这里的民众负责,而不是对伦敦的国王死忠!”
商人们闻言立刻附和,对他们来说换个宗主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做生意、保住财产,给谁交税不是交?
更何况跟着唐人南下打弗吉尼亚,还能分土地、分黑奴、分黄金,稳赚不赔的买卖。
议会吵了整整一下午,强硬派骂着叛国,务实派算着利弊,最后还是莱弗里特一锤定音——谈。
死战是死,谈判至少能保住命、保住家产、保住自治的底子,至于英王的怒火远在大西洋彼岸,总比跟唐人舰炮贴脸强。
使团很快定了下来。议长亚当斯牵头,加上老商人温斯洛、民兵上校布雷克,罗宾逊当向导兼翻译。
四个人带着莱弗里特的亲笔信,装了两车面粉和熏肉当见面礼,第二天,一早就坐船前往查尔斯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