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英王远在天边 唐人近在眼前

那兵琢磨了一下,挥挥手叫过来两个人,示意他下马跟自己走。

罗宾逊撇了撇嘴,心里骂了句见鬼,还是磨磨蹭蹭翻身下了马,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进了镇子,主街已经清整出来,碎木料堆在墙根,粮仓门口堆着小山似的麻包,穿青布袍的小吏抱着账册点数,旁边士卒抱臂守着。

罗宾逊一路走一路犯嘀咕,这帮东方人哪里是来劫掠的,分明是把这里当自家地盘管了。

士卒把他押到镇议事厅门口,进去通传了片刻,掀着门帘示意他进去。

厅里摆着几张长桌,堆着田亩册和户籍簿,主位坐着个穿青布官袍的年轻人,正低头批文书。

罗宾逊清了清嗓子,报明总督信使的身份,郑嵩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仅扫了眼信封,便不耐烦道:“外交事宜我无权决断,人跟信一并送查尔斯镇,呈秦王殿下处置。”

罗宾逊刚想说什么,旁边差役已经上前架住他胳膊,直接拖了出去,关在议事厅旁的小屋里。

翌日,天刚亮他就被押上帆船,顺流往查尔斯镇去。

沿岸每隔几里就有一处工地,苦役修路垦田,印第安监工骑马巡行,河面上唐军的巡逻船往来不断。

越往下游田地越齐整,已经有唐人移民在收拾田埂,炊烟顺着风飘过来,全然是安家过日子的模样。

罗宾逊靠在船舷上,心里的不安越积越重——才几日功夫,三个镇子就彻底换了主人,这哪里是袭扰,分明是要吞了整个新英格兰。

船靠岸时,他一眼望见港里的巨舰,最前头那艘三层炮甲板的战舰,比他见过最大的西班牙盖伦船还大一圈,炮窗密如蜂巢,帆樯遮了半片海湾。

镇口空场立着三排绞架,上百具尸首垂挂着,苦役营里有人脱力倒下,当即便被拖去沟边连掩埋都省了。

他被士卒押着连过三道岗,搜了两次身,最终站在了帅帐前。

掀帘入内,帅帐阔大,地上铺着西域贡的羊毛毯,中堂设着朱漆大案,案上摊着北美的山川舆图,旁侧摆着鎏金烛台、王命旗牌。

还有一方沉甸甸的秦王金宝,龟纽印身泛着冷光——亲王金宝方五寸二分,掌藩国军政,是开府建牙的信物。

案后坐着的正是秦王李怀民,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玄色盘领窄袖常服,胸前绣五爪金龙,腰束玉带,头戴乌纱翼善冠,垂目盯着舆图在波士顿的位置良久。

左侧下首站着左长史徐鸿儒,四十多岁年纪,穿青色盘领常服,胸前绣白鹇补子,戴乌纱帽,手里捧着一沓文书,三绺胡子垂在胸前,神色沉稳。

两侧列着八名亲卫,都是朱红紧袖战袄、全罩铁盔、双层棉甲,手里拄着燧发枪其上军刺雪亮,满帐皆是肃杀之气。

罗宾逊被亲卫引着进来,刚掀帘就被这阵仗压得呼吸一滞,赶紧单膝跪地,坎坷开口:“马萨诸塞总督信使罗宾逊,见过尊贵的大唐秦王殿下,总督派我前来,想问殿下为何兴兵占据英王领地,若有误会,大可坐下来商谈。”

徐鸿儒神色肃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放肆。此疆彼界,皆是我大唐天子钦赐秦王殿下的实封藩地,尔等海外蛮夷窃据百年,不思归顺,反倒说我们无故兴兵?”

他抬手将一册案卷掷在案前,案卷散开,里面是查尔斯镇被烧杀的供状与尸册:“弗吉尼亚总督伯克利,遣逆将哈特突袭我查尔斯镇,杀我屯民,掠我仓储,焚毁民房百余间。

战端是你们先开的,如今兵临城下,才想起商谈,晚了。”

罗宾逊心里一咯噔。他从没听过南边还有唐人定居点,更不知道弗吉尼亚人先动了手。

他强制自己冷静,硬着头皮辩解:“那是弗吉尼亚人做的事,与马萨诸塞毫无干系,我们总督从无冒犯之意,此事大可慢慢商议,不必大动干戈。”

徐鸿儒闻言,冷笑一声,“尔等皆是英王治下之民,战端一开,自然无分彼此。回去告知莱弗里特,开城归降,官吏可酌情留任,百姓安分守己者可保安居。